郭導選中的西施演員到劇組時,舒明煙才驚訝地發現,居然是白棠。
六年不見,她變得少言寡語了許多,見到舒明煙後只是禮貌地寒暄兩句,便走開了。
她是新人,沒有任何上映的作品,進組後和大家表面的客套後,便總是自己一個人在角落裡看劇本。
上午郭導正在拍攝,舒明煙應編劇老師楊晚英的要求,把下午那場戲需要把握的核心同演員重新交代一遍。
聊完劇本,有演員朝白棠的方向看去:「這位西施確實挺漂亮,不過人很高冷啊。」
他扭頭對旁邊的男演員道,「范蠡,那是你cp,不去打個招呼?」
「去了,人家不願多說話,我有什麼辦法?吳王夫差跟她對手戲才多呢,人家倆才是cp。」
「咱們的吳王呢?」
「正拍攝呢,上午是他的戲。」
飾演范蠡的男演員問舒明煙:「小舒,郭導以前想讓你試鏡,你怎麼不試試,看你對每個角色怎麼演繹瞭解的多透徹,沒準就能演。咱倆配合,肯定能演好。」
劇組待久了,舒明煙和大家都混的挺熟,她聞聲失笑:「你別逗了,我只會分析角色,不會演。」
有人接話:「小舒妹妹別理他,他就是想佔你便宜。不過話說回來,你和耀起影業的慕總什麼關係?上次你回家,他還親自來接你。」
幾個人想八卦很久了,一時間紛紛朝舒明煙看過來。
舒明煙從容地笑:「慕老爺子跟我爺爺認識。」
她不想再跟這群人閒聊,看到樹下席地而坐的白棠,拿了瓶水走過去。
白棠穿著古裝,五官精巧,很有一種江南女子的婉約。
她常年跳舞,身材的柔韌度格外好,前凸後翹,一襲淡青裙衫簡單樸素,卻依舊風姿綽綽,賞心悅目。
舒明煙走過去,把一瓶水遞給她:「棠姐,喝點水吧。」
白棠抬頭,朝舒明煙笑笑:「謝謝。」
她接過來那瓶水,放在一旁,又看了眼舒明煙:「多年不見,你又長高了很多,出落的比以前更美了。」
「彼此彼此。」舒明煙在她旁邊坐下,頓了少頃,「但是你話少了很多,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白棠欲言又止,最後對著舒明煙淺淺一笑:「我能有什麼事,無非就是跳舞沒走到最後,現在努力找點活,混口飯吃。」
她大概不想談自己的事,繼而問舒明煙,「聽我媽說你結婚了,對方是慕俞沉,真的假的?」
舒明煙食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小聲道:「是真的,不過說來話長,劇組不方便,我改天再慢慢跟你說。」
白棠點點頭:「他對你好嗎?」
「嗯,挺好的。」
兩人聊著聊著,氣氛終於和緩下來,那種自然而然的親切感一點點回籠。
舒明煙靠在她肩頭,回憶起一些往事:「記得小時候,年紀大的小朋友欺負我,我打不過,每次都是你護著我。」
說到以前,白棠目光落在湛藍的天際,眼底含笑:「我比你大三歲,當時高了你一頭呢,你那時候挑食,瘦得只剩下骨頭了,當然打不過他們。你媽總去我家勸我,讓我哄你好好吃飯。」
舒明煙挽住她的手臂:「棠姐,在我心裡一直把你當親姐姐的,雖然後來我去了慕家,咱們倆一年只見一次面,但每次能見到你,跟你聊聊天,我就很歡喜。」
白棠側目看過來,莞爾:「我也是。」
舒明煙抿了抿唇瓣,欲言又止:「但是這六年裡,你突然就斷了聯絡,我明明給了你手機號的,你為什麼從來不給我打電話?」
白棠神情微愣,眸中似有動容。
她張了張口,還未說話,一道溫涼散漫的男音驟然響起:「白棠,你還真來這兒拍戲了。」
舒明煙扭頭,一個穿著白色襯衣的男人出現在兩人跟前。
男人生得瘦高,穿著很名貴,腕上一塊價值七位數的名錶,看起來斯斯文文的,那雙眼眸卻像看獵物一般,讓人心裡直發毛。
舒明煙明顯感覺旁邊的白棠瑟縮了一下。
「棠姐,你認識他?」
白棠避開舒明煙的視線,拿著劇本從地上起身,徑直走到男人跟前:「這個戲我說了要拍,就一定會拍,你做什麼都沒用。」
男人薄涼的唇一勾,眼底泛著稍許冷意:「你脾氣變大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棠棠,你最好現在跟我回家。」他傾身過去,唇貼近她耳畔,每一個動作都看起來無限溫柔,說出的話卻讓白棠心底發顫,「惹怒我的後果,你知道的。」
白棠的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她哆嗦著往後退了一步。
男人卻根本不給她逃離的機會,順勢握住了她的手腕,白棠掙扎,卻被他攥得更緊。
白棠感覺自己腕上的骨頭快要被他捏碎了,疼的額間冒出一層薄薄的虛汗。
舒明煙原本不知道兩人的關係,不好插手,但她分明從白棠的眼神里看到了她對這個男人的恐懼。
「你放開她!」舒明煙拿起手邊的一瓶水衝過去,用力打在那人的胳膊上。
連著被打了好幾下,男人吃痛,被迫放開了白棠的手腕,陰鷙目光落在舒明煙臉上。
片刻後,男人收了眼底的戾氣,語氣依舊斯文溫潤:「棠棠,這位小妹妹很面生啊,你不給我介紹一下?跟你關係很好嗎?」
白棠心底一慌,否認:「沒有,我們剛認識的,不是很熟。」
「是嗎?」男人顯然不信,目光仍落在舒明煙的臉上,臉色陰惻惻的。
白棠覺得事情不妙,衝上來將舒明煙護在身後,警告他:「姬澤陽,她不是你能招惹的,你最好別有什麼想法。」
姬澤陽就像沒聽到一般,又朝舒明煙的方向走近了一步。
白棠著急出聲:「她是慕俞沉的人!」
姬澤陽步子頓住,再看向舒明煙時,眼神里多了些打量。
須臾,他迴轉身來看白棠:「嚇唬我?」
「我沒騙你,劇組的人都知道,你不信就一個個去問。」
白棠說的信誓旦旦,不似作假,再看舒明煙一臉的無所畏懼,天不怕地不怕。
姬澤陽心下了然,眼底劃過一抹戲謔:「聽說慕俞沉在飯局上公然維護一個小編劇,原來是你。」
他抬眼睇向白棠,那眼神遊走間像條毒蛇,讓人不寒而慄:「你以為這樣就能逃離我掌心了嗎?棠棠,我有的是時間跟你耗。」
姬澤陽轉身,朝著遠處而去。
待那人走遠,白棠雙腿有些發軟,不自覺往後退了兩步。
舒明煙趕忙扶住她:「棠姐,他是誰啊?怎麼感覺有點變態。」
白棠重新去樹下坐著,背靠在樹幹上。
見她雙唇發白,還不自覺顫抖,舒明煙遞了水給她。
白棠潤了潤嗓子,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跟舒明煙道:「他是陸家的私生子,姬澤陽。」
舒明煙問:「哪個陸家?」
「童城本地中最有聲望的那個陸家。陸家有三個兒子,老二陸時祁是陸氏集團的掌舵人,老大陸時溫專注做投行這一塊,老三陸時臨負責晟博商場的運營。
至於姬澤陽,他是陸家見不得光的存在,陸董事長不承認他這個兒子,他隨母親姓,手底下管著陸氏的夜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