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藍饒有興致的,「哦?!」
江之寒輕聲說:「老宮問我,說你最喜歡美國哪一點?我說,好像也說不太清楚。嗯,環境好啊,比較自由,還有……小城裡陌生人之間似乎特別友善。老宮就說,我最喜歡這裡的,只有一點,就是普遍的大家不judgmental。」
小藍哼了一聲,「得,厲害,一句話就把你給封死了。」
江之寒說:「我也這麼說,我可不是要judge你。老宮就說了,我只是感慨一番,不關你的事兒。你看,在國內吧,條條框框特別的多。你十五六歲就談戀愛吧,大家會說,你怎麼敢早戀呢?價值觀都不成熟,什麼都沒有,談什麼談,根本就是鬧著玩,於人於己都沒有好處。但如果你二十七八還沒有談戀愛呢,大家又會說了,你怎麼回事啊?二十七八都不談朋友,什麼時候結婚,什麼時候生孩子,這事兒不能不著急啊!同樣的,我高二的時候文理分班,想去讀文科,以後想要做律師,老師父母都力阻我,說當然是理工科更可靠,更何況你數學物理都是頂尖兒,讀文科不是浪費了麼?等到我高三填志願的時候選了物理,他們又勸我,讀理論物理不好找工作,還是換一個吧。你說這些話有沒有道理,似乎都有些道理。但真的有道理麼?真的,這些東西不應該都是個人選擇嗎?」
小藍哼了一聲,「離題萬里了啊……」
江之寒說:「老宮說,所以啊,我覺得,為什麼國內的框框那麼多呢?因為大家都太精明了,太實際了,而且從小受到的教育,凡事只有一個正確的選項。其實生活不是這樣的,生活是個無限的多選題。只要不違背最根本的那幾條原則,其它的不過是個人選擇,是人生經驗。為什麼我就應該走那條大人們長輩們認為是最安全的那條路呢?或者說是最中庸的那條路?十五六歲談戀愛固然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只要不妨礙到他人,為什麼應該被幹涉呢?三十歲還單身,難道是什麼罪過?真是奇了怪了……」
江之寒拿起身邊野營帶的的水杯,喝了一口。老實說,老宮說這席話的時候,他是頗有感觸,深為贊同的。
他接著說:「老宮說,老美不太一樣。你不管選什麼,願意說出來,大家總說好。當然,你可以說是他們虛偽,不過我挺喜歡這樣的虛偽。老美常說,只有上帝可以裁判我,其他的人都不行。所以說,信教雖然傻,其實也是有好的一面的。世俗的地方有法律,有最基本最公認的道德,然後就是全知全能的上帝。除此之外,所有選擇都是你自己的自由……」
江之寒轉頭看了眼藍曉峰,「我其實很同意他這個觀點。沒有人可以裁判我們。像我們這樣不信上帝的,連最後一塊遮羞布都不需要了。」
藍曉峰有些不甘的,「就這樣了?你們就泛泛的談這些形而上的東西?」
江之寒嘆口氣,「響鼓不用重錘。他的話說的很明白了呀。就算是在和舞娘約會,既不違法,又不違反道德,他又沒瘋,關卿何事?……即使是好友如你我,也不要管的太寬。管的多了,就是在裁判他,會引起誤會的。」
藍曉峰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說,「可是……老男孩第一次戀愛,是很容易瘋的呀。」
江之寒哼了一聲,「你怎麼知道他在戀愛?」
藍曉峰說:「那至少是『迷』戀吧!」
江之寒說:「你大概不敢苟同,不過在我看來,你『迷』戀費文靜,很多人『迷』戀莊佳蓉,和他『迷』戀艾琳,其實沒什麼差別。」
藍曉峰愣愣的看了他一陣,終是搖了搖頭,「唉,uok的國人圈子,最古怪的大概就是你們這倆哥們兒了,偏偏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江之寒微笑,「你很榮幸吧?」
藍曉峰呵呵一笑,「是啊,myhonor。」
正說話間,江之寒輕叫了聲,「有了……」
往回收線,一會兒的功夫,一條六寸長的小魚便進了身邊的水桶裡。
拍拍手,他很開心的說:「今天第一個收穫啊!」
藍曉峰低頭看了一番,「這魚,和我們老家溪裡的品種沒什麼分別嘛。」
江之寒哈哈一笑,「怎麼,難不成這裡的魚背上還會多印個星條旗?」
藍曉峰說:「對了,我還沒問你呢,追外國女生和追中國女生有區別麼?我警告你,我可不是在judge你啊,別用老宮那一套來對付我。」
江之寒一揮手,線兒重新回到水裡,「我可沒追她。」
藍曉峰嘖嘖了兩聲,「這話說的,真牛掰啊……那,有什麼不同呢?」
江之寒警惕的看他一眼,「什麼意思?」
藍曉峰說:「我是說,有什麼特別的不同呢?」
江之寒收回眼光,「看不出來麼?頭髮的顏『色』,眼珠的顏『色』……」
藍曉峰呵呵一笑,「我是說特別的,我看不到的……」
江之寒一偏頭,「喂,我說小子,你現在笑的很猥瑣,你知不知道?」
藍曉峰呵呵一笑,「誰叫我們多是wsn嘛……猥瑣那是應該的……」
江之寒搖頭嘆氣。身邊這半個老鄉,嘻嘻哈哈的,但心裡還真有家鄉那一塊兒的豪爽耿直,對朋友的事情很是上心。
藍曉峰搭了隻手在他肩頭,「算了,我是看出來了。我這兩個朋友呢,老宮常常說話太哲學,俺聽不懂。你呢,這說話嘛,通常不可信,俺再也不信了……」
一指水面,他忽然叫道:「來了……來了,又有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