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寒看她一眼,「你問我?」
林墨提高了聲音,「我問你。」
江之寒沉『吟』了一下,「我想……她去追求她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吧。」
林墨問:「她想要的……不是和你在一起?」
江之寒聳聳肩,沒有答她。
「好吧,我換個問法。那我問你,你想要的不是和她在一起?」林墨說。
江之寒說:「兩個人的關係就像一個契約。林墨,我並不是解除契約的那個人。」
林墨深深的看他一眼,「你可以去把她追回來!」
江之寒說:「如果她並不想呢?」
林墨冷笑一聲,「你沒試過怎麼知道?……吳茵姐有多喜歡你,很難發現嗎?你去追她,她會不回來?」
江之寒說:「你……這麼瞭解她?你真的瞭解她?」
林墨輕輕哼了一聲,「說到了解她,我當然不如你。但至少我瞭解,她是不是愛你?」
江之寒嘆了口氣,「林墨,我的女朋友跑了,你幹嘛這麼著急呢?你自己呢?大學一年了,還沒帶個男朋友來給我看看。」
林墨站起身來,「是啊,我真可笑!你的女朋友跑了,我幹嘛比你還著急?這不是皇帝不急太監急麼?」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其實她也不確切那是不是怒氣,「我才認識你的時候,你給我講你和姐姐的事兒。我那時想著,要是你們能回到一起該多好!然後呢,你把吳茵姐帶回家。我站在中州機場,心裡有好多失落,替姐姐失落。再然後呢,我認識了思宜姐,我聽說了曉曉姐,我……也越來越瞭解吳茵姐。好吧,你終於做出你的選擇。好吧,你和姐姐中間,有那麼些障礙由不得你們自己。我看著你和吳茵姐,把對姐姐的遺憾埋在心裡,深信你們會一直幸福下去……然後,砰的一聲,她就走了,又一段關係結束了,快四年了吧,難道四年的時間敵不過一次分歧?!」
林墨越說越激動,「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原本輪不到我來指手畫腳。但我知道的是,在我認識的人中,找不到一個比姐姐更體貼又厲害,時時為他人著想的,你們分手了。我也找不到一個比思宜姐更能幹又仔細,對你絲絲入微的,你不要她。我更是找不到一個比吳茵姐更漂亮更溫柔,對你百依百順,包容你的缺點,輔助你的事業,你……還是不要她。」
她似乎是笑了笑,「哥,你真以為自己很了不起麼?你真以為……她們每個人那麼喜歡你,為你著想是理所當然的麼?你錯過了一個,又一個,你真以為這樣的女孩兒會源源不斷的出現在你面前麼?你不需要負責?你不會心痛?回頭看,你可曾後悔?」
她嘆了口氣,「我不是說,都是你的錯。可是……」
看了眼坐在那裡,似乎很無所謂,又似乎很厭煩自己的男子,林墨忽然感到心裡一陣絞痛。
她頓了頓,帶著幾分自嘲的說:「是啊,我真有趣,你的女朋友走了,關我什麼事?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又豈是我能瞭解的?」
在心裡,林墨對自己說,他的女朋友走了,難道在某些清晨夢醒的時分,不正是你想要的麼,林墨?為什麼當這樣的事情發生,四年前的倪裳,四年後的吳茵,當她們離開的時候,你真的會為她們心痛,為她們惋惜,真切的希望那段感情能夠峰迴路轉呢?
難不成,你是把自個兒代入了她們,才會那麼真切的感受到那切膚之痛!如果是那樣的話,林墨你也未免太好笑了些。
她看著眼前坐著的男子,她無條件信任的,一直以來依戀的,睡夢中出現的,她崇拜的,她喜歡的,抑或是……她深愛的……
她並不想詢問他們爭吵的詳情,她也不想做那個評理的法官。
她只是惋惜,或者說遺憾,很奇怪的,為了似乎有悖於自身利益的事情惋惜和遺憾。
也許,雖然口裡說哥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在內心深處,她刻畫出的他還是完美的,是能幹又溫柔,有擔當又有情趣,是體貼的,是善良的,是……無所不能的。
而這一段又一段破裂的感情,有悖於她刻畫的那個形象。或者說,在潛意識裡,林墨在問自己,我可能做的比她們好嗎?比姐姐更優雅體貼,比思宜姐更能幹周到,比吳茵姐更溫柔漂亮?答案似乎是顯然的,一個大大的no。
正如她問江之寒的,有誰可以做的比她們更好呢?如果答案是不,那麼,誰又可以一直抓住他的心呢?
林墨的心裡百轉千回,江之寒今天的態度更讓她感到委屈。興許是認識他以後的第一次,她感覺到冷漠,而這正是林墨最恐懼的。
不知道為什麼,有一滴淚忽然從眼角滑落下來。
林墨更覺得自己可笑,她半轉過身,不想讓他看到。
半揹著江之寒,她揮揮手,有幾分狼狽的說:「我走了……當我什麼都沒說!」
不等江之寒回答,她已小跑著出了房門。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終不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