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道真是不公平,不是嗎?……沒錯,他攤了個好爸爸好媽媽,我說的這個好不過是更有權有錢有勢。也許,你要再奮鬥十年二十年才能趕上他。這沒什麼了不起,這就是現實。還有些混蛋傢伙,你奮鬥一輩子還是搞不動他,那又如何?我們就不活了麼?不妥協了麼?」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伍思宜抓起床頭櫃上一瓶沒有開的礦泉水,仰脖子喝了幾大口,「道理說來說去其實沒什麼意思,我想……你比我聰明的多,這些道理早就想到了。不過盡人事聽天命,我既然來了,還是要把道理給你說說。然後呢,我來說說我自不量力的要求……」
伍思宜說:「你對吳茵說,她擋得了你一時,但擋不了你一世。沒錯,沒人擋得了你一世。我和你說老實話,我也不想擋你一世,我想的是,有那麼一天,你能把他搞翻,讓那傢伙吃些人間最難受的苦頭。但不是現在……我希望你能冷靜冷靜,半年或者是一年內不要有想動他的念頭。然後呢,當你的理智重新回來,當你開始琢磨你的陰謀詭計,當你的網路更加強大,當你像獵人一樣設好陷阱,慢慢等待獵物掉落的最好時機。那時候……就是瓜熟蒂落的時候,我非但不會擋你,只會為你加油喝彩。這……就是我的要求,給自己個冷卻期,一年吧,然後再來思考怎麼解決這個問題。一年看起來很長,其實也很短,之寒。」
江之寒『舔』了『舔』嘴唇,沒有答話。
伍思宜拍拍手,「好了,我的廢話……也說完了,聽不聽就是你的事情。其實呢,說到底這也是個無理的要求。你想啊,你女朋友求你和你說道理,你都聽不進去。同樣的道理,憑什麼我來說,你能聽進去呢?」
伍思宜站起身,說道:「就算是我還是你女朋友的那大半年時間,你也不曾答應過我一個「無理」的要求啊,是不是,之寒?我讓你把倪裳投進來的五千塊錢退回去,那在你眼裡都是很無理的,很不伍思宜的,是不是,之寒?」
江之寒張張嘴,沒想到她重提舊事。
伍思宜凝視著他,忽然柔聲說:「你知道嗎?之寒。那是我的一個遺憾。我從來不後悔認識你,也不後悔喜歡上你,但每每想起,作了你大半年的女朋友,卻不能讓你遷就我答應我一個無理的要求,我就覺得自己好失敗……很失敗。」
江之寒深吸一口氣,「思宜,你……」
伍思宜微笑,「那麼,這算是我第二個無理的要求吧……這次,是作為朋友提出來的。」
她說完,轉身,徑直往門口走去。
江之寒叫住她,「你去哪裡?」
伍思宜回頭,「我兩個小時後的飛機,要飛香港,很重要的一個貿展會。」
她展顏一笑,「該說的我都說了,我可沒有小林墨那樣的耐心,睡在客廳裡防你出門,還生恐自己睡著了,做個機關把門和自己連起來。」那是林墨有些孩子氣的做法,她要顯示的不過是她的決心。
揮揮手,伍思宜消失在門口,然後是一陣腳步聲,漸行漸遠。
江之寒『揉』『揉』眼睛,好像自己剛做了一個早晨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