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7身心俱疲
江之寒靜靜的看了她一會兒,端起杯子,三下五除二的把早餐消滅掉,起身去廚房又準備了一份兒一模一樣的。回到客廳,江之寒把杯子遞到倪裳眼前,輕輕說:「喝牛『奶』。」
倪裳一動也不動。
江之寒耐心的端著杯子等了足足一分鐘,才伸出右手扶住她的背,把杯子湊到她嘴邊,輕輕的傾斜著。就著他的手,倪裳機械的喝了兩口。她現在一點兒不抗拒江之寒的身體接觸,大概是完全不在乎這方面的原因。
慢慢的服侍她喝了半杯牛『奶』,江之寒把她放下,拿起手機打起電話來。
剛放下電話,只見倪裳弓著身子,乾咳起來。江之寒趕緊走過去,繞到沙發背後,輕輕的幫她拍背。嘔的一聲,她把剛才喝的牛『奶』全吐了出來。
江之寒心裡一嘆,抱著她的肩頭,把她平放在沙發上,自己去洗手間找了拖把,先把地上的嘔吐物清理乾淨,又拿了張『毛』巾,去洗手間浸溼,出來幫她擦了擦臉。倪裳任他擺弄,也不做聲。
江之寒去了廚房,燒了一壺水,倒好一杯,放進冰箱裡冷了冷,然後端到客廳裡,把倪裳扶起來,讓她就著自己的手喝了幾口水。
把水杯放下,江之寒走到沙發頭上,單膝跪下來,說道:「昨天我到這裡來之前,已經叫市教育局的人通知在長夏的你父親。他們給那邊的單位打了電話,一時還找不到他,也不知道他具體住在哪個賓館。」
倪裳總算有了些反應,偏過頭,看著他。女孩兒的眼神一夜間好像就黯淡下去,失去了神采。
江之寒不忍和她對視,略略偏過了目光,繼續說:「我昨天找了幾個人給南風那邊打電話通融了一下,今天會去一個車,把你母親的遺體先拉回到市殯儀館來。雖然她隨身的物品都確認了,你還是需要去一趟……」
倪裳肩頭抖了抖,看著江之寒,似乎在苦苦思索什麼。
江之寒看著她,說:「倪裳,你……必須振作起來,你必須勇敢起來。你媽告訴我,你外婆去世前,她對你講過,你才是這個家以後的頂樑柱。你長大了,已經過了讓他們來照顧你的年齡,現在輪到你去照顧他們了。不管……他們是活著還是過去……」
倪裳的眼睛終於閃了一閃,她聲音有些抖動,「我……媽媽告訴你的?」
江之寒看著她的眼,點頭說:「是的……這兩年,我和你媽媽偶爾有些接觸,相處的還算好。我能感覺到,她有多麼愛你,也知道你有多麼難過。但現在,是你該為她做點事情的時候了……」
倪裳眨眨眼,似乎在消化他的話。過了好一陣,她問:「媽媽……為什麼會在那個車上?」
江之寒說:「那輛車是去你外婆老家的,她也許是有事去小住一段時間?……至於詳細的情況,等你父親回來,他應該知道的比較詳細……」
九點鐘,張小薇和林墨到了。
江之寒把倪裳交給她們,自己走到陽臺上打了幾個電話。打完電話,他靜靜的站在陽臺上。下過一夜的雨,氣溫已經降了下來。太陽懸在半空,吹過來的風還有一絲絲涼意。
江之寒扶著陽臺的欄杆,俯看下面那條送倪裳回家時曾天天走過的小馬路,心裡滿是苦澀。和白冰燕交好,開始的時候是他想要重回倪裳身邊幫助她的一部分。後來,他感覺和白冰燕相處的越來越投機,相互之間也慢慢培養出一些信任。但如果自己根本就不認識她,或者在她來找自己第一次之後和她完全沒有來往,這個慘劇也許不會發生吧?
他耳邊還回響著倪裳昨晚的叫聲,我做錯什麼了?
江之寒也這樣拷問自己,我做錯什麼了?是那盤錄影帶嗎?可是我並沒有想過要……我真的做錯什麼了嗎?他抬頭看看天,搖了搖頭,心裡也滿是憋屈。
難道,這世上真的還有天意?
十點鐘剛過,倪建國的電話打回了家。倪裳在電話裡和他講了幾句,就嗚嗚的哭了起來。電話斷斷續續的持續了好久,大概有二十幾分鍾吧。掛掉電話,林墨坐在她身邊,拉著她的手,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靜靜的陪著她。
張小薇抽個空,走到陽臺上,見江之寒站在那裡,背影看起來很蕭索的樣子,或者這只是她自己心境的反『射』。
她走過去,說了句無用的廢話,「怎麼會這樣?」
江之寒扭頭看了她一眼。
見他滿眼都是血絲,張小薇關心道:「你一夜都沒睡?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