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燕閉了下眼,最後一絲僥倖也幻滅了。
良久,她睜開眼,看著丈夫,像看著一個物體,「她……很漂亮?」
倪建國小心翼翼的看著她,心裡滿是悔恨。最近這一年,工作上雖然還是很多人眼裡不起眼的小科長,自己已經覺得很是揚眉吐氣了,又深受領導的器重。家庭裡,岳母去世以後,和妻子的關係慢慢的好像又回到了從前。女兒還是那樣聽話乖巧,而且光彩照人,整個教育局誰不知道他倪某人的女兒在中央臺主持過節目,漂亮,聰明,大方得體,身在名校,前途無量。
一切都那麼美好,不能讓它們從指間流過……
如果妻子一怒之下告訴了女兒,後果會是怎樣?……
如果她情急之下鬧到局裡面,後果又會是怎樣?……
倪建國簡直不敢往下面想,他說:「只有幾個月的時間,是我糊塗了……我對不起你!」
白冰燕不理他,還是問:「她好看嗎?」
倪建國小心翼翼的說:「遠不如你……」
白冰燕又問:「很有文化?」
倪建國說:「中學文化。」
白冰燕問:「很溫柔,對你百依百順?」
倪建國沉默,這確實是事實,也是他選擇和曾經沉『迷』於她的原因。他說:「冰燕,真的只是我……一時糊塗。那時候,被媽,還有舅哥他們嘲諷,心裡一時有些怨氣,所以就糊塗了……」
白冰燕哼了一聲,「哦……原來還是我的錯啊。」
倪建國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就請你看在幾十年夫妻的情分上,看在小裳的情分上,原諒我這一次。我保證,絕對不會再發生了。我一定會對你好,來彌補你的。其實……我早就知道錯了,我早就和她斷掉了……」
白冰燕冷笑了一聲,「倪建國,你可知道,這些年來,垂涎我的男人可是不少!」
倪建國低聲下氣的說:「是。」
白冰燕說:「比你長的好的,比你有錢有勢的,比你春風得意的,比你年輕的,多了去了!」
倪建國不說話。
白冰燕說:「我可做過一絲一毫對不起你的事?」
倪建國說:「都是我的錯……」
白冰燕說:「我連想都不曾想過……一起生活二十年有餘,誰沒有不順心的時候,誰沒有覺得受了委屈的時候!我沒有嗎?……我白冰燕在單位裡的級別不比你倪建國低吧,這二十年除了輔導小裳的功課這一件事,所有的家務事都是我做的。我可抱怨過?我下了班,回家還要辛辛苦苦做事,你躺在沙發上讀書看報,我不委屈?……家裡經濟最困難的時候,我也許埋怨過幾句,但不過是嘴裡說說。我媽,尤其是我那兩個哥哥也許是有些勢力,但那能夠稱為你出軌的理由?!這些年來,我看重的是什麼?是你對這個家庭的忠誠。我始終相信這一點。如果沒有了這個,那還有什麼?!」
白冰燕嘆了口氣,「太讓我失望了……」她頓了頓,說:「我們夫妻一場,就到此為止吧……我沒什麼好同你講的。」
倪建國的心已經不知道沉到哪裡去了,他哀求道:「冰燕,你可以懲罰我,但……但好歹你要想想小裳啊……你讓她怎麼辦?」
白冰燕低頭看著他,眼裡滿是憤恨,「你還好意思提小裳?!你出軌的時候,心裡就算沒想過黃臉的老婆,難道沒想過女兒?從小到大,你不是都教她要做一個正直的人,誠實的人,對家庭忠誠的人麼?她撒謊和男生約會了,在你嘴裡不都是不可饒恕的錯誤麼?……哦,對了,我女兒可還沒有結婚哦……她父親已經結了婚,還可以去和別的女人約會,還會幾年如一日瞞著家裡瞞著老婆,這又算什麼?倪建國,我告訴你,我現在想想,媽生病那段時間,你就在外面『亂』來吧……我記得媽那時候說了幾句怪話,我還說過她,沒想到被她不幸而言中了!你一心想著她早死,就是怕被她揭穿吧!我想起來……想起來就噁心!」
白冰燕哼了一聲,「你出軌,是因為我家人冷嘲熱諷了你?錯了!倪建國,你出軌,是因為我這些年都錯信了你這個人,對你太好了些!怎麼辦?總有一天,小裳應該知道真相啊!知道她心目中道德高尚的父親到底是怎樣一個嘴臉?……你真的以為,你……能逃過那一關?」
眼前黑了一黑,倪建國險些暈了過去。他抓住沙發的坐墊,才穩住身子,但這一刻,絕望整個的籠罩住他,前方沒有一絲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