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茵搖頭。
江之寒說:「如果遇到那個女孩兒像我一樣惡毒,如果我走投無路,被迫嫁給了吳聰,也許……多年以後,等到時機成熟了,我會謀了他所有的財產,你父母留給他的,你給他的,說不定我還會害了他的命……」
吳茵身子抖了一抖。
江之寒說:「那晚在賓館裡,你說這件事情你終究是無力處理,把決定權都交給我。但你要知道,在怎麼對待女友父母的問題上,我曾經犯過很多的錯誤……」
吳茵泣然,「我知道……我知道,之寒,把這個責任推給你,是很自私的做法。可是……」
江之寒說:「就像我同你說過的,既然承擔了責任,就不會退縮。我允諾了你,就會去做。我只是提醒你,我做的也只是我現在能想到的,我認為的最好的法子,不一定會成功,不一定會有效。但不管成功,失敗,我來擔責任。這樣,能留給你一些轉圜的餘地,我想興許是件好事情。」
摟著吳茵的腰,江之寒說:「我先給你說說我的兩個原則。小茵,我認識的女孩兒,都是極孝順的,你也不例外。即使受了這麼多的委屈,你沒有真正的恨過哥哥或者父母。坦白說,換了我,我是做不到的。所以呢,我的第一條很簡單,家裡的事兒,能幫的我們儘量幫,經濟上的醫療上的,只要可以,我們全力的給他們提供幫助。」
吳茵叫道:「寒……」淚水已經串成一線,流了下來。
江之寒用手背輕輕的把那淚水抹去,「但我有第二條原則,那就是,我不能允許你一直以這樣的地位在這個家庭裡生活。如果改變它需要些外部的力量,需要些劇烈的變化,就讓它來吧!」
吳茵淚眼朦朧的看著他。
江之寒說:「我的思路是……不失去不知道珍貴,這是一。你媽媽可以是突破點,這是二。所以……小茵,這個春節我要把你帶回中州去過年……」
吳茵凝視他片刻,很果斷的點頭,「我都聽你的……」
時光流逝,當年的小樹,已經亭亭如蓋。吳茵的親情呢,可有機會有一天能見到枝繁葉茂?
今晚的餐桌,比昨天豐盛了很多。吳父仍然保持沉默,但和江之寒分了一斤白酒,面不改『色』,看來也是一位酒精沙場的老將。
江之寒不能想象吳茵回家過年的情形,但在這個吳父絕對權威的家裡,他不知道她是怎麼過了那十八年的。沉默是可以分很多種的,有些溫馨而寧靜,但有些壓抑而沉重,譬如在這個屋簷下的這個夜晚。
還是像昨晚一樣,女人們收拾碗筷,吳父抽菸,江之寒喝茶,吳聰磨皮擦癢,無所事事。
等到女人們忙乎完了,吳父還沒有下逐客令的時候,江之寒開口道:「聰聰,明天還要早起坐車呢,現在去睡覺好不好?」
吳聰抬頭看他,「小寒……我不……不困。」
江之寒說:「現在睡覺,明天坐車讓你坐前面。」
吳聰眨眨眼,爽快的站起來,一聲不吭的往自己屋裡走。
桌子對面,吳茵的母親掩不住驚訝的看了江之寒一眼。能讓吳聰這麼服帖的,她以前還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