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臺上,江之寒和吳聰一人一根新式魔術彈,五顏六『色』的火球直飛高空。這一天,卻不是放煙火的時候。一會兒的功夫,對面單元樓的陽臺上也探出好多腦袋,有小孩子在叫,「有人放魔術彈了!」引來更多的旁觀者。
十根魔術彈,六百發,像打機關槍一樣,突突的,不到半小時就解決光了。
回到客廳,只見吳父還坐在那裡,手上青煙繚繞。吳茵和她母親站在廚房和客廳中間的地方,好像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
吳聰衝他媽叫,「高階的!」這是江之寒剛剛教他的。
吳聰母親笑了笑,憐愛的把兒子攬進懷裡,雖然兒子已經比她高了半個頭,重了足有四五十斤。
抬起頭來,吳父說:「找個旅館住吧,你們還沒結婚,住家裡不合適。」
江之寒微笑,「我也是這麼想的。」也不囉嗦,衝吳茵微微點頭,然後笑著對吳茵母親說:「伯母,晚安。」
最後是吳聰,「聰聰,明天見,放飛機。」
吳聰急道:「去……去哪裡?」
江之寒不理他,轉身就往門外走。
吳茵母親猶豫了一下,開口說:「小江地方不熟,小茵去指指路,過去兩條街就有個不錯的賓館。」
吳聰被他母親抓住了,抬頭,皺眉頭,「為什麼走?」
吳茵母親說:「哥哥……」忽然想起自己兒子比江之寒足足大了八歲,改口說:「小寒有事情,明天再來找你放飛機。」
吳聰聽明白了,但仍堅持說:「我去送。」
看了丈夫一眼,見他沒有反對的意思,吳茵母親鬆開了兒子的手,囑咐道:「路上小心車……小茵,好好照看你哥哥。」
下了樓梯,院子裡的人看到一副很和諧的景象:那個高大看起來頗有氣派的年輕人,一手牽著吳家的傻兒子,一手牽著他家漂亮的大學生,不,是研究生女兒,很愜意的在冬天的夜裡漫步。
吳茵穿著一身白『色』的羽絨服,卻一點兒不顯臃腫,倒顯出幾分嬌美可愛,像一隻胖嘟嘟蜷在裡面的小熊。
江之寒鬆開牽著她的手,把她的腰輕輕攬住。女孩兒抖了抖身子,卻沒有拒絕,而是把頭輕輕的靠過來。
雖然對右手邊這個智商只有十歲,或者是五歲的吳聰,江之寒初見還頗有些好感,但這一刻,他心裡滿是對女友的憐惜。
千里迢迢,女兒第一次帶男朋友回家,自己今天聽到的第一句話是坐吧,第三句話應該就是「十萬塊有沒有帶來」吧?前幾年的冬天,吳茵回家也是這樣的待遇嗎?新春佳節,回到這個叫「家」的地方,迎接你的問候,出自你最親的父母,只是你能產生的價值。
江之寒現在也經歷過青春期的反叛,和父母的冷戰也曾發生。在他認識的朋友中間,父母有矛盾的,父母和子女相互不理解的,都不是什麼稀罕事兒,但像吳茵這樣的情況,他還真是生平第一遭聽說。
在這一刻江之寒彷彿能感覺到那痛,就像那事兒真的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在寒冷的冬夜,他忽然鬆開了吳聰的手,轉過身,把女友緊緊的抱在懷裡。
沒有別的話,他又說了一句,「對不起……」
不知道是為自己,為她,還是為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