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寒往**一躺,問吳茵:「一路給顛壞了吧?快來躺躺。」
吳茵嗔道:「髒死了你,連澡都沒有洗就上床。」
江之寒壞笑,「你沒看我是躺在被子上,而不是在被子裡面麼?這個地方,有可能只能洗冷水澡,你要不要挑戰一下?」起身硬拉著吳茵,脫了鞋和自己並頭躺下來。
吳茵實在是有些好奇,「這是什麼保護區?」
江之寒笑道:「軍事保護區。」
吳茵白他一眼,「你以為我是白痴麼?」被男孩兒攬進懷裡,手放在她肩頭,手法熟練的按摩起來。
聽到吳茵舒服的呻『吟』了幾聲,江之寒說:「我倒真有些忐忑起來。」
吳茵閉著眼,問:「為什麼呀?」
江之寒說:「跑了這麼老遠的路,要是最後看到的是一團狗屎怎麼辦?」換來的當然是一句討厭。
吳茵悠悠的說:「路邊的風景就很好,我看了一路呢……亞熱帶的感覺好不一樣!」
江之寒拍拍腦袋,「糟了!」
吳茵轉頭問他:「怎麼了?」
江之寒誇張的說:「我忘了看路邊的風景了,真是俗人一個,就想著來終點站!」
吳茵吃吃的笑道:「你不僅是俗人,還是個笨蛋。」
江之寒問:「這話從何說起?」
吳茵笑道:「不知道回頭還會再走一遍的,難道不是笨蛋?」心裡知道男朋友在哄她開心,有些甜甜的。
四點半的時候,導遊兼保護區工作人員的老牛,司機兼保鏢小黃,和江之寒吳茵二人出發了,目的地當然是這一行的終點。帶著那麼點神秘的終點,就要揭開面紗。
沿著小路走了二十幾分鍾,就能聽見水聲。再過了一會兒,一條大河彷彿從天而降,就橫亙在眼前。水流湍急,但流水清澈,遠非中州城外的大江可以比擬。
四人沿著河邊,過了一個小山坡,往下看,江面窄了許多。再往前,茂茂密密的是一些亞熱帶的樹木,擋住了視線,但還能聽到流水的聲音。
這時候,已是夕陽西下的時候,柔和的光線透過樹葉,在地上投下斑斑點點的光團。抬頭看,到處是大樹垂下的藤條,林間還有些鮮豔的叫不出名字的野花,風景擔得上秀麗兩個字。
老牛指著前面一個小坡,說:「翻過那裡就到了……」
吳茵控制不住的心懸了起來,這一路的風景雖然秀美,但在終點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特別的東西呢?在這新年的第一天。
過了最後一片小樹林,一拐彎,踏上一處高點,吳茵不由加快了腳步,走在了一行人的最前面。
到了開闊處,她迫不及待的放眼看去,不由得輕輕的叫了一聲。
夕陽下,這一處河灘水波『蕩』漾,反映著夕陽的餘光,無比的美麗。在水面上,河灘邊,和天空中,足足有兩三百隻的鶴,純白的身子,頸部到頭卻是黑的,或低空飛行,或直立水中,或昂首向天,或曲頸自憐,有成雙成對的,有孤傲獨行的,也有擠成一片的。
那些黑頸鶴們,無論是何種姿勢,婷婷的立著,或是展開雙翼,姿態都無比的優雅。在這一片寧靜的河灘,它們是絕對的主人,愜意的享受著南方冬天的溫暖和無人打擾的寧靜。
江之寒拉了拉吳茵的手,帶著她往前走去。到了離那些黑頸鶴一兩百米的地方,它們絲毫也不慌張,自顧的做著自己的事情,毫不在意兩個無心的侵入者。
江之寒坐在河灘上,讓吳茵坐在自己身邊,在她耳邊輕輕的問:「可值得這一番顛簸?」
吳茵微微張著嘴,還在為這些美麗的鳥而震撼。她問:「是鶴吧?叫什麼呢?」
江之寒說:「這是黑頸鶴,據說只剩幾百只了,和熊貓金絲猴一樣珍貴,是一級的保護動物呢。」
吳茵哦了一聲,「這裡是他們的保護區?」
江之寒說:「是的,全天然的,全國唯一,也是全世界唯一的天然保護區。」
吳茵眼光跟隨著一隻低空滑翔的黑頸鶴,「好美麗好優雅的鳥……你看,他們飛翔的姿勢……」毫不費力的,自然舒展的,隨風掠過的……
江之寒輕笑,「可比路上的風景好看?」
吳茵嗔道:「不準笑我!」
江之寒跟著她看了一回,嘆道:「對於他們,這兒就是世間桃源啊……」
吳茵說:「要飛很遠到這裡來過冬吧?」眼睛追隨著鳥兒的移動,滿是不可思議的讚歎之『色』。
忽然間,有兩隻離他們很近的黑頸鶴,漫步走到一起。隔著三兩步的距離,他們似乎正深情對視著。
江之寒指給吳茵看,「那一定是對情侶。」
話音剛落,兩隻黑頸鶴同時仰起脖子,尖嘴對著夕陽,曲頸糾纏一般,一起鳴唱起來。
江之寒和吳茵一時都呆住了,只見那兩隻鶴並立在一起,脖頸的曲線無比優美,頭似乎印在夕陽裡面。它們對視,他們鳴唱,眼裡彷彿只有彼此。
哇,吳茵忍不住驚歎出聲,為這大自然創造的美麗生物。
江之寒從那絕世的美麗中回過神來,摟了摟吳茵,在她耳邊說:「我知道他們叫的是什麼意思。」
吳茵一笑,「嗯,你也會鳥語,我知道的。」
江之寒站起身來,把吳茵拉著也站起來。
他學著那隻黑頸鶴,揚起頭,朝著夕陽。可惜脖子短了太多,一個姿勢已經逗樂了女孩兒。
忽然,他大聲的叫起來:「小茵,我……愛……你!」
吳茵張大了嘴,一時間傻了。
那成百的黑頸鶴似乎也被嚇著了一般,但十幾秒鐘以後,幾十只黑頸鶴都揚起頭來,高聲鳴叫起來,似乎在應和,或許在讚美。
和著山壁那邊的回聲,小茵,我……愛……你!
縈繞在山谷,久久未平息。
低下頭來,江之寒微笑說:「新年快樂,親愛的。」
迎接他的,自然是一雙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