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寒淡淡的說:「我沒事兒。」把腳放進拖鞋裡,踢踢踏踏的走過去,左手拉過一張椅子,坐在林墨病床旁邊。
也許是因為失血的原因,林墨的臉蛋兒少了平時常有的一抹健康的淡淡的血『色』,顯得有些蒼白。她神情疲憊,大概還沒從昨天的驚嚇中恢復過來。再堅強鎮定的十七歲女生,經過那樣的變故,回頭想去,一定是心有餘悸吧。
江之寒俯看著林墨的臉,柔聲說:「林墨……對不起。」
林墨展顏一笑,「你說什麼呢?如果沒有你的話,昨天我可跑不出來。」
江之寒抿嘴道:「沒有我的話,你……根本就不會遇到這樣的事兒。」
林墨問:「是和橙子哥廠裡那件事有關嗎?」
江之寒回道:「嗯,那邊不是騙了一千多萬的貨嗎?在當陽的時候,我設法找到他們的倉庫,找軍隊的朋友幫忙,把貨給截回來了。我雖然想到他們可能不甘心,但以為自己只『露』了幾分鐘的面,一早就離了那裡,到隔了一百多里的小翠湖,還在不同的省……沒想到,我還是大意了,那些傢伙居然一直追我追到了湖邊……」
林墨柔聲說:「是我不好。這次出來,你本來就是來工作的,是我一定要你帶著我……」
聽她說的真誠,江之寒心裡的負疚感卻是更重了。他痴痴的看著林墨巴掌大的臉,忽然覺得她很成熟很懂事,真的已是一個大姑娘。有很多話想要說,一時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林墨說:「老是看武俠小說,這一回,總算不是葉公好龍了。哥,你真的好厲害喲……」甜甜的給他一個笑容。
江之寒苦笑了一聲,伸出左手,輕輕的握住林墨在床邊的右手。
十指相扣,林墨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江之寒說:「林墨……我再也不會犯昨天的錯誤了。這一輩子,我一定,一定不會讓你再受那樣的驚嚇……」
林墨抿嘴一笑,那美麗的紅暈似乎又回到臉上,還『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她看著江之寒,沒有說話。在心裡,她說,我願意的。
真的,那是我願意的。
兩人握著手,在那裡靜靜的對視著。過了一會兒,林墨垂下眼光,卻沒有鬆開手。
江之寒說:「不過,要是萬一以後再要遇到這樣的事情,我是說萬一,你一定……一定不能像昨天那樣做,知道嗎?」把一定兩個字說的重重的。
林墨抬起眼,「問你一個問題,要誠實的回答我。」
江之寒嗯了一聲。
林墨說:「昨天我從車上下來,是不是幫了倒忙?」
平心而論,答案顯然是否定的。林墨突然衝下來,雖然只阻了江之寒背後那人幾秒鐘的時間,但她的行動完全出乎那人的意料,讓他一時有些失了方寸。趁著這空當,江之寒才能一招把他重傷。如果沒有林墨那一下,江之寒背上受傷幾乎是肯定的,帶著傷要擊退他,是相當不容易的一件事。
但江之寒恐怕這樣說出口,小丫頭以後會照章辦事,那可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正在猶豫的當口,林墨忽然綻開一絲笑容,然後那笑容就像一顆石子兒投進了小河,慢慢『蕩』漾開來,化作一個開心的毫不掩飾的笑。
她說:「不用講了,我知道答案了,你騙我也沒有用。」
江之寒握著她的手,鄭重的說:「有沒有幫上忙,不是重要的,你知道嗎?我是練過的,身上被多砍一刀,少砍一刀,沒什麼差別。可是你完全沒有防禦的能力,昨天要是他的刀再偏一些,你想過沒有?……啊,那樣的結局,不是你父母能承受的,也不是我能承受的。」
林墨點頭,「我知道了。」
江之寒微微搖頭,知道這丫頭並沒有把自己的話聽進心裡去。
看著近在咫尺的江之寒,林墨心裡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一種憐愛的感覺,她在心裡悄悄說,如果這世上,有人是我願意用生命去換取的,爸爸媽媽算是兩個,你……是第三個。
也許,以後還會有吧。但我可不希望那樣的人太多。
我希望,你是那最後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