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寒撇撇嘴,旁邊的左暢說:「這幫傢伙輸不起。」
遠遠的,江之寒看見那個戴著眼鏡的主裁在據理力爭,然後被誰在後腦勺上使勁拍了一掌,他一回頭,後腦勺又被拍了一掌,不是那種開玩笑似的。有人在叫傻子,那主裁把脖子上的哨子取下來,往地下一扔,便往外走。
走過江之寒身邊的時候,江之寒看見他額頭上紅紅的一小塊,應該是剛才被打到的地方。
那主裁嘴裡唸叨著:「太不講道理了,完全是流氓嘛。」
邊線上站的多是經管和哲學系的人,有一個高個子聽到了,就走過來,一巴掌往那主裁頭上拍去。江之寒正站在旁邊,見他完全沒有看見,一伸手,便抓住了那人的手掌。
那高個子怒聲道:「媽的,討打啊?」
江之寒冷冷的看著他,說:「人家裁判都被你們打跑了,還要怎樣?」
高個子想要發飈,卻發現手掌像被鐵環套住,完全動彈不得。這周圍站的多是經管院的男生,便有幾個人帶頭,大家鼓譟起來。
江之寒鬆了手,只是盯著面前的人。那高個子甩了甩手掌,惡狠狠的盯了他兩眼,終究還是轉身走了,回到自己站的地方,朝著這邊指指點點。
比賽進行到中場,裁判卻被打跑了,不知道這下半場的比賽是怎麼一個說法。一大群人,按系別分成兩堆,中間夾雜些看熱鬧的,在球場裡,邊線外,鬧鬨鬨的,慢慢的都有些不耐煩起來。
過了大概十幾分鍾,終於來了位老頭,頭髮都花白了,身上穿著運動服,脖子上掛著哨子,看樣子大概是體育系的老教師。
老頭子慢悠悠的走進場地,把兩邊的隊長叫到身邊說了幾句,一聲哨響,快要流產的下半場比賽終於開始了。
經管院的場上隊員忌憚於哲學系的粗野球風,下半場明顯不敢過多的帶球,更不用提高速的衝刺。多數的時候,他們試圖採用一腳觸球,用傳球來代替帶球進攻,但戰術技術能力都跟不上,失誤很多。
反過來,哲學系的人急著扳平比分。依仗著速度和力量的優勢,他們頻頻從邊路發起衝擊,想要通過下底傳中來開啟局面。但限於傳球質量和經管院禁區附近的密集防守,進攻上一直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下半場打了三十幾分鍾,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哲學隊的人愈發急起來,但越是急,進攻的質量越是下降。只見失誤頻頻,場上一片混『亂』,球四處『亂』飛,人一通瞎跑,最後卻形不成任何威脅。
經管院的中後衛又是一個大腳解圍,把球提出危險的區域。除了前鋒9號,所有的隊員都已經退守到大禁區附近,而且貫徹隊長的意思,大家都是一腳出球,先把球踢出去再說別的。
這一個大腳,無巧不巧,正落在9號的腳下。他順勢一卸球,眼光一掃,對手的陣型已經『亂』了,胡『亂』的壓上,在自己面前是足足半場的空地,而防守的人只剩下最後一箇中後衛和在遠處的守門員。
9號心裡狂喜,這時也沒有人可以供他傳球,他把球往前一趟,大步流星的朝著最後一個後衛就去了。眼看著那個5號後衛徑直向自己衝過來,速度越來越快,9號心裡卻是暗喜。他調整了一下步伐,眼睛看著衝過來的5號。通常,冒撲在防守裡是很忌諱的,特別是當你是最後一名防守球員的時候。
9號估計著雙方越來越近的距離,突然往右一趟球,身子一個變相。一剎那的功夫,那球已經在5號的身後,9號只要從他身邊衝過去,便是直接面對守門員的單刀機會。
沒想到,失去了位置的5號卻豪不慌『亂』,他直衝衝的衝過來,伸出左腳,便朝9號隊員的腳面徑直踩下去。這一腳,對人不對球,已經是傷害了。
9號一時間似乎呆住了,下一刻,已經感到對方的釘鞋重重的踩到自己腳面,一陣劇痛,便倒在了地上。
眼神兒不好的,一下子還沒看出端倪。但場上大多數球員都瞧的清楚,呼啦一聲,兩邊的人都朝9號倒地的地方衝了過去,只見他滿臉痛苦,捂著腿在地上翻滾,被鞋釘踩到的地方,還有血留下來,滴滴答答的落在塵土上。
經管院有場上的隊員叫了聲,太過分了哈,已經忍了很久的怒氣勃發了出來。哲學系那邊有人叫道,要打架是不是?一聲招呼,場邊也湧進來十幾個人。老體育老師吹了幾聲哨子。哨聲尖銳,卻沒有人理會。
如果論踢球,經管院勝在球『性』組織。但要輪到打架,無論是力量,人數,還是拼命的勁頭,都遠遠落了下風。哲學系看球的一幫人衝進場裡,很快就形成了人數上的優勢,一番推擠,已經有兩個經管院的人捱了兩拳。
站在場邊觀戰的人,本是以經管院的人居多,但重點大學的學生,大多是乖乖孩子,除了一兩個人,居然沒有人進去助拳的。
沈鵬飛看了眼江之寒,見他皺著眉,環抱著手,站在那裡沒有要動的意思,便按捺住躍躍欲試的想法,沒有往前衝。
老體育老師吹著哨子,卻被幾個哲學系的人隔在了外面。忽然間,江之寒看見有個嬌小的女生衝進了場內,旁邊跟著幾個經管院的男生。他仔細一看,居然是文楚。她身材嬌小,站在一堆男生中間,江之寒一直沒有看見。
江之寒咒了一聲,她那小身板兒也敢往裡衝,真是勇敢二字當之無愧。
朝身邊的沈鵬飛略一點頭,江之寒便衝了上去。沈鵬飛心有靈犀,前衝的速度居然比他還快。在江之寒身後,左暢毫不猶豫的也跟了上來。
遠遠的,就聽到文楚在叫,我是經管院的帶隊老師,這球我們不踢了,不用再打了!
哲學系裡有人在叫,你誰呀你,顯然沒把這個老師放在眼裡。雖然沒人打她,但她企圖衝到中間去隔開兩邊的人,卻是惹怒了一個哲學系的男生,一把想把她推到地上。
說時遲那時快,那人的手快要碰到文楚肩膀的時候,沈鵬飛已經旋風般的趕到了。他低著頭,像個子彈頭一樣斜斜的衝過來。哲學系那人只感覺到一陣風聲,剛來得及扭頭一看,已經被沈鵬飛一掌擊在肋骨處,失去了平衡,倒在地上。沈鵬飛毫不留情的補了他一腳,痛的他一翻身,人已經越過他,衝到了兩面交火的最前沿。
文楚衝進場,卻沒人聽她的招呼,跟在她身邊的幾個男生有兩個放慢了步子,有兩個被隔散掉了,她險些被人推倒在地,正驚魂未定的時候,肩頭被人扶住,嚇得一回首,卻看見江之寒一臉懶洋洋的笑容,「文老師,真是勇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