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同遊玉山
寧大圖書館的西側,有一個抽象主義的雕像,據說寓意的是母與子的關係。雕像西面是一片小樹林,後面則是一個小小的噴水池。
那噴水池,只有在節假日才會啟動配樂的噴泉,平時都是靜悄悄的。倪裳和張小薇現在正坐在噴水池前的石凳上,說著悄悄話。月光灑下來,讓女孩兒們從遠處看有些朦朦朧朧的,線條似乎更柔和了。
這正是晚自修的時候,本來辯論會以後倪裳準備好好的補一補功課的進度,這兩天卻不太看的進書。在圖書館裡坐了一會兒,便和張小薇出來各買了杯飲料,坐在外面聊天。
那晚衝突的時候,當洪起帆作勢要打倪裳,似乎是出於本能一樣張小薇一把就把她拉到了身後,自己護在她身前。後來回想起來,張小薇自己都覺得有幾分奇怪。毫無疑問,倪裳是她的好朋友,張小薇雖然『性』格上成熟冷靜,總帶著些中州人特有的豪爽的氣質。但細細想來,也許對江之寒的承諾也是一個重要的因素。潛意識裡,張小薇認為那個承諾也要求她好好的保護身邊這個朋友。
對於倪裳來說,張小薇一個小小的動作,也頗讓她感動。倪裳是一個比較**的女孩兒,別人對她的好或者敵視,即使是折『射』在一些細節上,她也能清楚的感受到,通常還能讓她記住很長的時間。
因為這個突發的事件,兩人的關係一下子變得更親密。所謂「afriendinneedisafriendindeed」,共同經歷一些小衝突往往能催化友誼或者愛情這樣的東西。
春天的晚上,戶外是溫度最適宜的所在。帶著些許涼意,卻不是那種浸入骨頭的寒冷,倒是能讓人感到精神格外的抖擻。蟲的鳴叫,在寂靜的校園裡,平添了幾分生氣。
談話的內容自然離不開那晚的衝突,和圍繞衝突的那些人。
張小薇說:「昨晚倪師兄說他要去公司工作。我記得……上週你還同我講,他想要留校讀博士,是嗎?」
倪裳輕輕的嗯了一聲,忍不住嘆了口氣。
張小薇抿了抿嘴,說道:「他這次見了江之寒,終於決定……放棄了?」兩個人之間,並不是完全避諱這樣的話題,但以前說起,往往是浮光掠影一般,而且通常是倪裳提起的。
也許,這也是友誼更進一步的表現?
倪裳轉頭看了看好友,眼神又飄到別的地方,一時沉默沒有說話。
張小薇問:「你……是怎麼打算的呢?」
這問題似乎有些不著邊際,但倪裳能理解她想表達的是什麼。沉『吟』了片刻,倪裳回答道:「小薇,有些事情……我也不是很知道。但我現在想的,就是先把大學讀完,找到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其它的事嘛,可以擱一擱……或者說,我並沒有太多的心情,嗯,也許是沒有準備好。我這個人的『性』格,當我覺得自己沒有準備好的時候,我是會封閉自己的。」
張小薇試探的說:「那江之寒?……」
倪裳淡淡的說:「他現在的女朋友,非常的漂亮,比我漂亮太多了。而且更難得的是,『性』格也很好,對他可以說是千依百順。我想,那也許是他真正想要的……我們倆分手以後,他曾經和我現在很好的一個朋友談過一段時間。因為種種的原因……也分手了。我現在回頭去看,覺得思宜,就是他前一個女朋友,和我某些地方有些相似,『性』格都太強了些,是非常獨立的那種。也許……他最喜歡的還是需要他去照顧,完全聽他的話的那種女孩兒。」
看著遠處,倪裳拉著張小薇的一隻手,說:「至於我嘛,確實,我對他還有依賴感。別的我不確定,但那種依賴感始終在那裡。以前在高中也好,現在在寧大也好,大家眼裡我都算是很自主甚至很強勢的那種人。但你見過他幾次,你應該看到他的作風和『性』格。我以前也自信自己是特別獨立自主那種人,但和他在一起久了,就會不知不覺的有那種依賴感……有時候,我覺得那種感覺有點像毒品,感覺真的很好,但有時候又告訴自己,總是那樣,完全『迷』失了自己,也不見得是好事。總之……我大概是個太矛盾的人,患得患失,所以,有時候沒什麼好的結果。」
張小薇點頭說:「他確實很強勢。」
倪裳說:「即使很久不在一起了……但他一到來,好像就很自然而然的,就可以主導所有的事情。當然,他有那個能力,但比那更重要的是,有時候很奇怪的,你也會覺得這是很自然的事,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