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裳看著他,一時間愣住了。
倪英竹放緩了語調,柔聲說:「倪裳……自從你來寧大以後……我……我還是幫過你不少忙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算你還我的,現在給我回寢室好不好?」
看見面前的大男生滿臉憂慮,眼裡全是柔情關心,倪裳咬了咬嘴唇,一轉身,就往前走。
她下了階梯,越走越快。到了後來,張小薇要小跑才能跟上她的步子。
張小薇喘著氣,輕聲說:「倪師兄……」驚訝的看到旁邊的倪裳一抬頭,臉上淚珠滑過,無聲的往下掉。
有多久自己沒有哭過了?自從那回在北山坡見他?不對,是那回見到他和思宜牽手回家的路上。倪裳飛快的走著,心裡思緒奔湧。本以為,自己越來越成熟,越來越堅強,越來越不那麼天真。
可是,面對那個姓洪的惡言穢語,面對那個同姓的大師兄的一臉柔情,倪裳忍不住感到很委屈。她不想敞開心扉,只想做個朋友,可是她剛才能最深切的感到倪英竹的愛和痛。而因為拒絕,她心裡也充滿了負疚感。
為什麼要去主持什麼辯論大會呢?為什麼要光彩照人呢?為什麼一定要被拉著來參加舞會,即使自己累的完全沒有力氣和情緒?又為什麼要做什麼學生會『主席』呢?這一刻,倪裳忽然質疑起自己做的每件事情。回憶中,那個男孩兒曾懶懶的問她,為什麼要做『主席』呀?這麼吃力不討好的事兒。
也許,自己是曾經被他寵壞了吧?習慣了他能替自己遮風擋雨,柔聲安慰,溫言鼓勵,調笑解悶,甚至指引道路。後來,自己原本以為可以回覆以前的獨立,以前的自信,以前的信念和走的路。但當有事情發生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感到無助,想要有個臂膀可以依靠。
倪裳流著淚,在夜『色』裡疾行,也在那一輪滿月下拷問自己。
張小薇給倪裳倒了杯水,拉開窗簾往外看了看,說:「我下去看一眼……這些紈絝子弟,說不定能追到這裡來呢。」不顧倪裳的反對,張小薇下了樓,走到外面四處看看,沒見到那個洪起帆的影子,心裡鬆了口氣。又走了兩步,找到一個公用電話,拿出ic卡,『插』了進去。
一會兒的功夫,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有些慵懶的聲音,「小薇,最近還好?」
張小薇說:「今晚很不好,倪裳潑了一個市長公子一臉可樂。」
電話那頭,江之寒驀然坐直了身子,覺得體內激素分泌瞬間加快了。他沉聲問:「那人做什麼了?」以他對倪裳的瞭解,倪裳從沒做過這樣的事兒。
張小薇說:「倪裳不願和他跳舞,他就罵她是不要臉的。」
江之寒不敢置信的問:「罵她是什麼?」
張小薇說:「不要臉的。」
只覺得血往腦袋上衝,有人竟然罵她是不要臉的?!江之寒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我馬上就來,等會兒打回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