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流言
斯科特說:「我倒是希望有機會你能來聽聽我的課。我講的西方文化史,一向是得到好評的。可惜呀……」
那女孩,名字叫石芬,睜大著眼,問:「可惜什麼?」
斯科特說:「可惜我被你們學校強行辭退了。」
石芬說:「為什麼呀?」
斯科特道:「唉……這個……其實我以為只是私事的,沒想到學校會大張旗鼓。」
石芬的好奇心愈發的上來了,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他。
斯科特說:「不過是因為我和你們系的舒蘭上了床而已……」
石芬忍不住啊的大叫了一聲。過了半晌,她又啊了一聲,只覺得全身一下子興奮起來,連說話都有些不連貫的,「是……是真的?真的?」
斯科特扁扁嘴,說:「和誰上床,難道不是自由選擇,不是私事麼?真是不明白,你們國家的大學,為什麼連這個都要管呀?」偏頭看去,旁邊的女生的臉在路燈下興奮的有了些紅『色』。
石芬說:「這個,這個……學校是怎麼知道的呢?」
斯科特說:「鬼知道呢!更可氣的是,學校來調查的時候,舒蘭居然改口說,是我誘使她的。這不,為這個丟了工作。」
暑假在橙子父親工廠的實習,確實讓舒蘭改變了不少。她第一次走進真正的工廠,瞭解它的運作,聽橙子父親講訴創業的艱辛和困難,完成江之寒留給她們的調研任務。所有這一切,都不是課堂上能學到的,也是她以前從沒有接觸過的。對於舒蘭來說,這樣的實習不像學校大四畢業實習那樣更多的在走過場,你確實需要去學習,去體驗,去解決具體的問題。在走完這所有的程式以後,很自然的,她感覺到自己的眼界更寬了,以前心裡覺得重要的考試成績,或者是fellowship的名額,似乎並不是那麼的不可或缺。
舒蘭和湯晴本來說好在橙子家住兩天,就搬到廠裡的職工宿舍去住。但在橙子母親的極力挽留下,她們最後還是在橙子家的客房住了三個星期。對於這個海邊的小城,舒蘭並不陌生,她在這裡出生,在這裡長大。但這次搬家以後重新回來,卻有些新鮮的感覺,好像到了一個新的地方,可以重新體驗一些看來很熟悉的東西。
閒暇的時候,舒蘭和湯晴,有時候加上橙子,一起在田間散步,或去海邊看看日出。偶爾的,他們還坐著漁船出海,去體驗一下漁民的生活。
那三個星期的生活,很充實,也很平靜,有些像溫柔的海風,輕輕的撫『摸』在她的傷口上,讓傷痕慢慢的淡去,然後在上面撒上一層沙,把它小心翼翼的掩蓋。
但,傷口畢竟還在那裡,也許只有時間才能真正把它埋葬。
中午的時候,舒蘭去了研究所二樓。班主任張老師是系裡面的在讀博士後,在研究所有自己的辦公室。
敲門進去,張老師是和另外兩個人合用這個辦公室的,今天中午只有他一個人在。
他招呼舒蘭坐下,沉『吟』了一會兒,說:「舒蘭,上學期期末考的非常的好,不錯不錯!」
舒蘭給他一個矜持的微笑。
張老師左手託著腮幫子,好像在醞釀遣詞造句。過了好一會兒,他嘆了口氣,道:「舒蘭,你的組織能力,與人溝通的能力,還有語言能力都很好……上學期期末的前,我給你說過,只要你能在專業裡考進前三,我一定盡力推薦你去爭取這個fellowship,一個很好的機會。你這次呢,考了第二……」
抬起頭看了對面的女孩一眼,驚訝的發現她眼裡似乎不是熱切的期望或者緊張,而是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她經過這事,變的成熟了,張老師心裡這樣想著,嘴上說:「嗯……我這次呢,是報了你的名上去的……院裡面有領導有不同的意見。所以……我只能把你劃掉了,舒蘭……」
舒蘭打斷他,很誠懇的說:「我明白的,張老師。還是要感謝你,真的!」
張老師嘆口氣,「你叫我一聲老師,我是一定要替你爭取的。可是,唉,我其實也就是一學生,說話沒有分量的……」
舒蘭點點頭,「和你說實話,張老師。暑假前,我真的特別特別想要這個。但,現在不一樣了……你認識彭丹丹彭師姐麼?」
張老師又嘆了口氣,「我聽說了……我不太熟,在樓裡還是遇到過好些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