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寒打斷她說:「當然,我當然知道你們不是。如果你們是那樣的父母,也不可能教育出這樣的一個女兒。」
白冰燕看著面前的年輕男子,有些『迷』『惑』他今天的真實意圖。
江之寒說:「我今天想和您說些實在的想法。總的來說,我有一個請求,一個承諾,還有一個解釋。」
他喝了口茶,繼續說:「可能,您會覺得我和您說這樣的事太唐突,以至於有些不禮貌。但這畢竟出於我的真心和好意,所以希望您能認真的考慮一下。」
江之寒說:「先說我的請求吧。其實很簡單,不光是霍天雄這個事情,倪裳已經長大了,我希望倪裳在選擇她喜歡的人這件事上,您能永遠的站在她身後,無條件的支援她的決定。當然,如果您覺得那個人人品有些問題,譬如說像我,您不妨給她些參考的意見。但是,請不要因為任何別的事情別的因素,讓她陷入煩惱之中。」
江之寒看了眼白冰燕,繼續說:「霍天雄這個事情,倪裳的顧慮不無道理。倪叔叔奮鬥了這麼多年,論能力論資歷都應該再往上走一走。但霍局長人走餘威在,如果因為這件事對倪叔叔有了芥蒂甚至敵意,對他的前途不是很有利。關於這點,我可以給您一個承諾。在中州,除了公安局,就數教育局我認識的人比較多。所以,倪叔叔的事情,我興許能幫上一點忙。提科長,甚至以後提副處這件事,您一點頭,我明天就可以找人著手去接洽。當然,我不是一言九鼎的人物,不可能今天發話,明天就有效果。但我這兩天瞭解了一下,按照倪叔叔的情況,一年之內提科長應該不是問題。我敢說,我這邊找的關係會比霍前局長更好使一些。教育局現在的孔局長,張書記,劉副書記,還有局黨委幾個常委,甚至包括負責教育這一塊兒的崔副市長,我們都有比較好的關係。我這樣做,沒有別的原因,希望能解除你們的後顧之憂。僅此而已!」
白冰燕被他說的愣住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江之寒說:「最後呢,我當然欠您一個解釋。為什麼我要做這些,不是答應過您不再和倪裳有超過同學的關係嗎?為什麼又要介入她家的這些私事呢?」
看著白冰燕,江之寒很誠懇的說:「倪裳的父親回家的那晚,中州下著十年一遇的雷陣雨。倪裳那晚很害怕,所以……我抱著她,讓她好好入睡。」
白冰燕忍不住啊了一聲,險些站了起來。
江之寒抿了抿嘴,「倪裳父親大概沒告訴你這些細節……他也許是對的,過了的事情不應該一直拿出來講,畢竟算是一個傷疤。倪裳和我,並沒有越過最後那一步。當然,是因為她受的教育,她的堅持。我尊重她,所以我不會違逆她這個意思。但在親暱這個事情上,是我帶著她走到一個以我們的年齡長輩不允許我們走到的地步,這是所有矛盾爆發的開始。」
江之寒看著自己的腳,彷彿在回憶往事。他說:「一年以後,我想我比那時,比你上次來找我的時候都更成熟了。回想這件事,在高二的時候,我自以為我已經成熟到可以談戀愛,可以做任何成人都可以做的事情。既然我能一手創辦一個很多人一輩子都不能做成的公司,我能夠領導百十個成年人,為什麼我不可以戀愛呢?所以,在早戀這件事,或者任何相關的其它事情上,我是拉著倪裳一路狂奔的那個人。她……始終是被動的。有時候她很惶恐,有時候她不知所措,有時候她想要反對,但她一直選擇相信我。」
江之寒輕輕的嘆口氣,「我告訴她,跟我走吧,我來搞定一切。但最後……搞砸了。大人們總覺得,小孩子十六七歲時不懂愛情。對此,我說實話是持有保留意見的。古代人們壽命短的時候,十六七歲都是生孩子的年齡了。從感情的成熟上來講,十六七歲的時候我們已經知道什麼是喜歡,什麼是愛,知道什麼是承諾,什麼是信任,並不是在過家家,並不是像一陣風,來了去了,都不在乎。」
江之寒看著白冰燕,柔聲說:「阿姨,那時候我們就是這樣的。我想你一定也有過那樣的時光,相互看一眼也是甜蜜,一起走在路上,周圍就是最好的風景。努力的去幫助對方,取悅對方,以他的快樂為我的快樂,以他的憂愁為我的憂愁。倪裳,她符合我對心目中愛人所有的想像,美麗,善良,孝順,善解人意,獨立聰明,謙遜知禮。那時候我想,能在人生這麼早的時候,遇到夢一樣完美的女孩,我一定好好珍惜她,發誓要永遠和她在一起。」
白冰燕坐在那裡,好像有些失神,只是怔怔的看著對面正在溫柔傾訴的小男生。
江之寒說:「但正如你所說,我還是太自以為是了些,太自私了些,明知道走的太快,和她受的教育,我們處的環境,還有她的『性』格,父母的容忍程度,都是一件牴觸的事,是一件危險的事,我還是憑著我的喜好,拉著她一路狂奔,直到……讓她走丟了。」
江之寒輕輕出了口氣,「分手以後,我很『迷』茫。但我知道,她更痛苦,因為……她更善良,她更單純,也許,她投入的也更多。我不知道如何處理和她的關係,雖然也想繼續做朋友,但您知道,曾經那麼的近,要拉開距離去做普通朋友,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
看著有些呆呆的白冰燕,江之寒繼續說:「自己創業讓人成熟的很快,像我這樣,免不了介入很多生意場上的利益糾葛,學會好多的爾虞我詐。而且,做事情也不得不學會遵從理智,而不是感情和衝動。但談戀愛終究是不同的,不是嗎?不管你相不相信,倪裳是我這輩子喜歡過的第一個女生,大概也會是我投入感情最多的一個女孩子。」
江之寒好像自嘲似的輕輕哼了一聲,指指自己的腦袋,「但我還是有理智的,知道覆水難收的意思,知道有些裂痕,一旦造成,就很難復原。我沒有指望過回到從前,『逼』迫她再次處於兩難的抉擇。但有一天,在我們分手後的某一天,我碰巧遇到了倪裳,她沒有忍住,在我懷裡痛哭了一場……那時候,我非常非常的難過……從那一刻起,我就發誓,哪怕只是作為朋友,為了她的幸福,我一定竭盡全力,做我所能做的一切。因為,我喜歡過她,我辜負了她,我……讓她這麼痛苦過。」
江之寒輕輕拍拍自己的胸口,「這個誓言一直在這裡,不過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但我想,我現在想通了。今天我和你說這麼多,真是有些唐突。不過,我是希望你真心的相信,我做的這一切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也沒有奢望過重新回去,違揹你去年提出的要求。」
江之寒緩慢而鄭重的說:「阿姨,如果我可以有一個請求的話,請……允許我,有幫助她的權力。您應該知道,對於她來說,父母是重於一切的存在。所以,如果我能在這件事情上稍盡綿薄之力,對她就是最大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