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寒看著憤怒的獅子一般的橙子,他從未見過的那個橙子,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沉聲說:「再找找。」
橙子使勁的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又吸了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說:「好,再找找。活要見人……江之寒,如果……我不會原諒你的。」
江之寒沉聲說:「我知道,我知道。」他心裡說,我也不會原諒我自己的。
江之寒和橙子往前爬上一段階梯,到了一個分岔路口。江之寒說:「分頭找。你……去哪邊?」
橙子嘴唇哆嗦了一下,說:「我往上。」
江之寒知道,橙子害怕往下走去面對可能的悲慘結局。他忽然想起,昨天下山時用的兩個哨子都還揣在他的褲兜裡,今早走的太急,連褲子都沒有換。江之寒掏出一個哨子,對橙子說:「有什麼發現,吹哨子。」
和橙子分了手,江之寒木然的往下走,心裡並不抱太大的希望。他機械的用眼睛四處搜尋著,忽然間,有一個白『色』的背影跳入眼簾。
江之寒使勁抹了抹眼睛,確認一下不是自己的幻覺。下一刻,他拔腿向那裡衝了過去。
那個白『色』的身影,正虔誠的跪在地上,前面『插』著三炷香,放著一束白『色』的野花。她低聲的說著什麼,聽到動靜,轉頭看去,江之寒已經到了身前。
江之寒只覺得撲通一聲,心裡有塊壓得他快要發瘋的大石頭,落進了水裡。
看見白衣女孩兒站起來,他覺得腳軟了軟,險些跌坐在地上。
下一刻,江之寒大聲的朝她怒吼,「你在幹什麼?」
舒蘭抖了一下身子,輕聲說:「我來祭拜一下丹丹姐。」
江之寒叫道:「你不知道說清楚你出來幹什麼的嗎?你有病呀!」
舒蘭看著他,男生雙眼怒睜著,眼角似乎有些溼潤,臉上似哭似笑,又似在發怒。
她低下頭,柔聲說:「對不起,我……沒想周到。今早睡不著,起來看丹丹姐的日記,看見她提到這個地方是她的最愛,就……」
江之寒忽然想起什麼,拿出哨子,尖銳的吹了一下,又一下。
尖銳的哨聲嚇的舒蘭縮了縮身子,抬頭看過來,江之寒苦澀的笑了笑,「你……謝天謝地,橙子快要把我殺了。」他搖搖頭,又說:「我……舒蘭……」
說著話,江之寒覺得自己身子的力量都被抽出去了,軟軟的想要坐在地上。他看著對面的女子,道歉的話到了喉嚨口,卻不知道為何說不出來。
舒蘭看著江之寒,她還從沒看見過這個男孩兒如此失魂落魄的時候。哪怕在最壞的訊息傳來的時候,哪怕是面臨生死,這個男生總是那麼成熟冷靜,讓你覺得只要他在那裡,一切都還有可能扭轉。
可現在,他靠著一棵小樹,慢慢的往下滑,終於坐在了地上,耷拉著肩膀,長長的出了口氣。
舒蘭柔聲說:「放心吧,我會好好活下去的。為了自己,也為了丹丹姐,要多活出些快樂和精彩來。」
週六的傍晚,江之寒在住處請大家吃飯。
廚房裡,江之寒正一絲不苟的切著肉片,每一片都薄的像紙一樣。吳茵要來幫忙,也被他趕了出去。
今天江之寒租了他很喜歡的《回到未來》,推薦給大家看。吳茵,舒蘭,湯晴,沈鵬飛,樓錚永,周龍山,和橙子七個人都擠在臥室裡看片。
江之寒開啟鍋蓋,嚐了嚐燉的海鮮豆腐煲的鹽味。放下勺子,就聽到橙子在後面招呼他,「老大。」
江之寒回頭看著他。那天水庫的爭吵以後,他和橙子還沒怎麼說過話。
橙子抿著嘴,說:「老大,我……別往心裡去。」
江之寒咧了咧嘴,「還是朋友?」
橙子說:「當然。」
江之寒對著他的肩窩搗了一拳,認真的說:「橙子,我的朋友不多,所以……請繼續做朋友吧。」
橙子咧嘴笑了笑,使勁點了點頭。
江之寒說:「舒蘭總說,我們倆『性』格相差那麼大,怎麼成了好朋友?其實,有一點我們是很相似的。」
橙子說:「什麼?」
江之寒打個哈哈,「重『色』輕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