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茵噗嗤一笑,「你這樣子,倒是真的顯得老了。看你這神情,下面大概就應該『吟』一首什麼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江之寒呵呵一笑,搖頭晃腦的說:「是啊,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吳茵伸手颳了刮他的鼻子,忽然又想起什麼,起身說:「對了,昨天有兩封你的信,忘了給你了。」現在去學校愈發的少,江之寒索『性』把通訊地址轉到了住處。
接過吳茵手裡的信,江之寒迅速的翻了翻,看見一封從美國來的,拆開了,果然是車老師的來信。
江之寒一目十行的瀏覽了一遍,轉頭對吳茵說:「還記得心佩嘴裡的車老師麼?」
吳茵點頭,「據說……是個了不起的美女。」揶揄的笑笑,看著江之寒。
江之寒抿了抿嘴,說:「是個……了不起的女人……難能可貴的是有自己的堅持。」
他抖了抖手中的信紙,說:「念給你聽聽?」
在他的身邊,吳茵的心咚咚的跳了一下。這是第一次吧?身邊的男生願意給她分享自己的過去。
江之寒見她不出聲,偏頭看看,只見女孩兒低著頭,扯著衣角,便不在意的轉回頭,輕聲的唸到:
之寒,見信好。
一轉眼到這邊已經十個月了。一直想提筆給你寫點什麼,但一開始好多忙的瑣事,靜不下心來。接下來呢,又要努力的去融入一個新的環境,像我以前和你提過的那樣,總是有些忐忑和不安。所以,給你寫過幾封簡訊,卻總是沒有情緒坐下來寫一寫心裡的感受。
直到今天。
今天是個週日,第一次開著我的破舊的二手福特車,一個人上路了。駕照考下來已經大半個月,這卻是我第一次獨自上路。我把窗戶搖下來,慢慢的開出城,到了郊外。
週日的上午,是去教堂的時間,所以路上的車也許是一個星期裡最少的。除了虔誠的去教堂祈禱的人,和還在**睡覺的人,像我這樣一早起來兜風的,一定不多吧?我是這樣揣摩的。
這邊的天氣,在冬天還挺冷的。不過五月這個時節,卻是氣候正好的時候,溫潤的,氣溫不高也不低,路邊有開著的野花,紫『色』的,黃『色』的,最多的是白『色』。
我把車停在一個countypark裡面,找了個石椅坐下來,看看面前一大片好像延伸到天邊的草地,不由得感慨道,人真是少啊!空氣裡有一種清香,不知道是什麼植物或者花的味道,在這方面我是徹底的文盲。天空很藍,是那種純粹的藍,沒有一絲雲。這樣的藍天,真的,在中州一年也見不到一次。才開始的時候,光是這藍天就讓我著『迷』,覺得每天走在路上,能看著這樣的天,也是一種享受,但慢慢的,好像也就習以為常了。
跟著習以為常的,是這裡的生活。
對很多人來說,也許有幾分枯燥。但對我來說,真的,我很享受。
校園很美,哥特風格的建築,草地,綠樹,小徑,一切都很乾淨清爽。圖書館很大,很靜謐,有時候我呆在某一個房間,從清晨到日暮,好像只有一個人在書堆裡,時間慢慢的流淌,那種感覺很奇妙,我沒辦法把它寫下來。
我學會給自己煮些東西吃,但麥當勞什麼的,我也能嚥下。
總之,這裡的生活對我來說很簡單,但很好。是的,很好,簡單就好。
以前總聽說,大學校園是象牙塔,我在這裡真切的感受到了。
慢慢的,以前那些事情好像真的模糊了。不是我要有意的去遮蔽它們,而是它們自己漸漸的褪『色』,慢慢的隱去,因為我在生活著一種完全不同的生活,真的像生活在彼岸。
我不知道以後會怎樣?我想,很可能我也會寫信給你抱怨吧。
但現在……真的很好。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現在很好。
希望,你也是一樣。
文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