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寒歪著頭,說:「我總覺得呀,我們國家現在有些人對外國人過於的,怎麼說呢,尊重是必要的,但太尊重好像有些自我矮化的味道。」
吳茵笑了笑,正要說話,旁邊忽然有人接嘴說:「是你不夠自信。」
江之寒吃了一驚,看過去,發現有一個身材頗為嬌小的人在樹的陰影下。他仔細看了看,那人有一頭捲髮,應該是一個外國女生。
那人又走近了幾步,還是用中文說:「太尊重是什麼意思?可以解釋一下嗎?」她的中文相當的流暢,雖然口音是難免的。
江之寒沒有回答她的話,讚道:「你的中文說的真好,是我遇見的中文說的最好的老外。」
那女孩笑道:「謝謝你的誇獎。」
江之寒說:「不用謝,其實說中文的老外我也只遇到過你一個。」
那女孩咯咯笑了兩聲,指著旁邊另一個石凳,問:「我可以坐嗎?」
江之寒說:「請坐,我們這裡,所有東西都是公有財產,儘管分享。」
那女孩自我介紹說:「我叫autumn,中文名字叫丁秋。」
江之寒和吳茵自我介紹了,autumn說:「吳……茵,你很美麗。」
吳茵笑了笑說:「你也是。」
江之寒問:「你的中文名字是誰給你取的?」
autumn說:「是我朋友。因為autumn就有秋天的意思,所以就叫秋,我中國朋友叫我秋秋。」
江之寒刨根問底,「那為什麼姓丁呢?」
autumn說:「因為我最開始作交換學生的時候,在一箇中國教授家裡借住了一個月,她姓丁,我就跟著取了這個姓。」
江之寒點點頭,問:「你知道不知道,我們歷史上有個很有名的人,名字和你很相近,他叫丁春秋。」
autumn想了想,說:「又有春又有秋,我沒聽說過。」
吳茵在旁邊悄悄踢了江之寒一腳。
autumn看了吳茵一眼,問:「可以說一說剛才那個,那個過分尊重的問題嗎?」
江之寒說:「這只是我的個人看法。在我看來,幾百年前的時候,中國自認為是中央大國,什麼歐洲,在中國人眼裡都是蠻夷之國,蠻夷你明白?美國就不用說了,那就是不『毛』之地。那時候的心態,叫做自大。自從鴉片戰爭以後,中國經歷了被殖民,被幾千個西方士兵就打下了首都。自那以後,雖然後來我們也打了些勝仗,國力有所提高,但從心裡中國人對西方人還是持有一種情緒……我不知道怎麼形容,也許是過分的敬畏,或者說是過分的友好,我覺得是有些自卑。這其實和當年的大國心裡想反,在另一個極端,我認為也是不健康的。」
autumn看了看江之寒,有些『迷』『惑』的樣子。她中文雖然算很好,但這一段話對她來說還是稍難了些。
autumn問:「我先問個問題,什麼叫鴉片戰爭,是什麼時候?」
江之寒問:「你是哪個國家的?」
autumn說:「澳州。」
江之寒說:「那好像沒你們什麼事兒。鴉片戰爭嘛,就是19世紀中期以英國為首的國家,想要強迫中國接受鴉片貿易在內的不平等貿易協定。中國不從,就發起的戰爭,史稱鴉片戰爭。」
autumn說:「哦,我沒有聽說過。」
江之寒說:「那是西方歷史上乾的壞事,當然不能直接寫進歷史書中去。」
autumn說:「我大概明白你說的是什麼,但我覺得……江,你對西方有偏見,你是一個狂熱的……」一下子想不起那個詞,於是說:「nationalist。」
江之寒說:「狂熱的民族主義者?no,no,no,我不是,希特勒才是。我對西方毫無偏見,只是覺得我們對待西方應該有一個更好的態度。」
autumn問:「是什麼?」
江之寒說:「不卑不亢,知道這個詞的意思?」
autumn點點頭,沉思了一會兒,好像在咀嚼這個詞的意味。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是什麼讓你有這個……這個過分尊重的感覺呢?你不是說,你不太認識外國人,老外?」
江之寒說:「是我今晚看到一個老外被很多女孩子殷勤的圍著,然後很謙恭的和他說話,有感而發。」
autumn說:「她們在學英文。」
江之寒說:「如果我有那樣好的英文,她們也不會有那樣的態度。」
autumn反駁他:「你怎麼知道?」
江之寒笑道:「我就是知道。」
autumn皺了皺眉頭,下結論說:「江,我覺得你在羨慕。」
江之寒哈哈笑道:「你是想說嫉妒吧?我嫉妒?那些女生加起來,也不如我女朋友美麗,ok?autumn同學。」旁邊的吳茵打了他一下。
江之寒站起來,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說:「我女朋友正想找人學英文,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和我聯絡。我一定誠意邀請,報酬很可觀。而且,你也有機會可以瞭解更深一層的中國文化,比如和你名字很相近丁春秋是個什麼樣的名人。」
autumn接過名片,看了看,放進兜裡,說:「你女朋友確實很美麗,你也很喜歡她,我看的出來。我會和你聯絡的。」
江之寒招招手,說:「再見,你的中文實在太好,我們有些慚愧,要回去好好補習一下英文。」
拉著吳茵上了大道,江之寒說:「你看,我很快就給你物『色』了個老師,而且是個很安全的老師。」
吳茵輕輕的靠在他身上,險些脫口而出,想要問他,你對我,到底是好還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