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寒坐在那裡,和其他男生的區別,文楚很快就發現了。他身上好像有一種泰然自若,或者說是對什麼都不太在乎的氣質,坐在那裡無論是看外面的風景,或者盯著看自己,都有些肆無忌憚,理所當然的味道。這樣的眼神,多少讓她對傳言多了幾分相信。
散了會,大家站起來紛紛往外走。文楚叫住江之寒,說有事要問他。對於江之寒的特殊待遇,從三週不上課到課間和嚴肅的系主任熱熱火火聊天,一班的人早已司空見慣,除了少數幾人投過來些複雜的眼神,其他人完全不在意來著。
出了宿舍的大門,文楚單刀直入的說:「有同學來向我反映你連續缺課很長一段時間,有這麼回事?」
江之寒拍拍腦袋,某同學還真是對自己恨之入骨,到處上訪,好像自己掘了他的祖墳一樣。
江之寒說:「這個是有原因的,因為做一個研究專案,所以像老師你一樣,在外面出差了幾周。」
大一的學生做研究專案?文楚狐疑的看了江之寒一眼,「什麼研究專案?」
江之寒看出她不信,笑笑說:「其實是一個很大的專案的分專案的一小部分,社科院領頭資助的。簡單的說呢,我們這部分是研究民營企業的組織結構,融資方式,和其它一些方面的東西,希望能為我們大中型國有企業的股份化改革提供一些有益的參考。所以呢,需要有做一些案例研究分析,實地的調研。我參與這個呢,是青州郊外的萬向輪廠和十封的一個生產電池的公司。」
文楚蹙了蹙眉頭,江之寒講的這麼頭頭是道,不由得她不信。但向來這樣的研究專案,才入學的碩士生都很難有機會進入,他一個本科新生怎麼就被看中了呢?轉念想來,大概還是家庭的關係吧。
文楚抿抿嘴,抬頭看去,卻發現江之寒正很有些興致的打量著自己,眉頭又皺了皺。
江之寒走在文楚身邊,很仔細的觀察了一下歐陽的夢中情人。文楚的臉是典型的圓臉,但只有巴掌大小。五官很柔和,尤其是眼睛和眉『毛』,不笑的時候好像也是彎彎的。她流著短髮,整齊的劉海,讓她看起來比真實年齡要小上不少。
文楚說:「看來是有些誤會,不過你還是要多和同學們溝通。我聽說,你並不住在宿舍裡。」
江之寒點頭說:「嗯,我去宿管處申請過,現在住在校外。」
老實說,文楚向來不喜歡那些搞特殊化的人。在她成長過程中所受的教育,特權階級是應該被鄙視的。不過對於身旁這個言笑晏晏,灑脫自然的學生,她好像也很難生出太多的惡感。
江之寒像認識了很久文楚一樣,隨意的問:「老師是開發什麼專案呢?需要出差這麼久?」
文楚愣了愣,淡淡的說:「是軍工方面的。」
江之寒議論說:「你們電信系和歐陽他們計算機系,就是這點比我們強,橫向的合作專案很多。說起經濟管理什麼的,企業老總總覺得是務虛的,不如開發產品這樣務實的好。」
文楚很不習慣江之寒一見面就好像很她相識很久一樣的談話方式,她頓了頓,問:「你和歐陽很熟?」
江之寒微笑說:「是啊,我最喜歡交的朋友,一種是『性』格直爽的,一種是有才的。不巧歐陽兩種特質都有,想不熟都很難。」
文楚看了江之寒一眼,心裡覺得有些古怪。她覺得這個男生說話未免太裝老成了一些,但看起來他好像有講的很自然很誠懇。
文楚笑了笑,說:「歐陽專業很好,在計算機系都是出名的。」
江之寒又問:「老師,你怎麼想到讓歐陽幫你代理班主任的呢?」
文楚看他一眼,說:「這是工作安排,不是我私下找的。你……也管的太多了些吧?」
江之寒很無辜的笑笑,說:「這樣啊,我不過隨便問問。」
到了分岔路口,文楚看看江之寒手裡的飯盒,說:「就這樣吧,有什麼事,可以隨時找我。」
江之寒問:「老師的電話是?……」感覺的到,文楚把他當成富家子弟或者特權子弟,江之寒索『性』表現的更紈絝一些。
文楚橫了他一眼,說:「我的電話班長那裡有,有什麼事情先找他,解決不了的他會給我打電話的。」
江之寒笑了笑,意思是原來有事隨時找你不過是客氣話,當不得真的。文楚好像讀出了他笑容中的意思,看了他一眼,不說話走了。走出去幾步,文楚回頭看去,江之寒正和剛才站在那裡的一個非常漂亮的女生並肩往食堂走,那女孩兒看起來是站在那裡等著他的。文楚忍不住朝著他們的背影多看了兩眼,嘟了嘟嘴,心裡紈絝子弟的評價又深了一層。做研究?多半是掛羊頭賣狗肉吧!文楚如是想。
吳茵走在江之寒身邊,心裡對那圓臉女孩有些好奇,但她恪守的原則是從來不過問江之寒不主動談起的人和事。
吳茵說:「程經理今天發了個傳真到辦事處來。她的意思……如果可能的話,希望你這週四飛一下中州。」
江之寒的思維還沒有切換過來,他哦了一聲,說:「剛才那位,我們的新班主任,歐陽心目中喜歡的那位。」江之寒曾經帶吳茵和歐陽吃過一次飯。
吳茵哦了一聲,說:「可惜了,那個女孩子看起來讓人感到很舒服的感覺,也難怪歐陽這麼喜歡。」
江之寒說:「是呀,確實可惜。裡面好像還有些故事。要是能撮合撮合他們就好了。」
吳茵說:「你好像很喜歡撮合別人哦?」
江之寒笑道:「為什麼不呢?人說救人一命,勝造七層浮屠。撮合一對,應該也會有好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