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心電感應一樣,江之寒一回頭,就看見心裡清晰而又模糊的倪裳站在那裡,風采依舊,清麗依舊,只是多了兩分成熟。
江之寒一時愣住了,都不知道臉上是什麼表情。
過了十幾秒鐘或是更長的時間,吳茵輕輕的搖了搖他的手臂。江之寒回過神來,牽起吳茵的手,朝同樣呆呆的倪裳走過去。
到了近前,江之寒主動招呼說:「倪裳,真巧。」
倪裳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他們倆的手上,點了點頭,擠出一個微笑。
江之寒介紹說:「倪裳,我高中同學,我們的班長……還曾經是我的同桌。」
又介紹吳茵,「吳茵,我大學同學……我……女朋友。」
倪裳的眼珠滴溜溜在吳茵臉上轉了轉,轉過來看著江之寒。不像以前那個溫柔知禮的倪裳,她很突兀的問:「思宜呢?」
在倪裳心裡,江之寒是被自己推開的。為了父親,她選擇了和他分手,卻又斬不斷情絲。所以,對於分手,她從來責怪的多是自己,而不是江之寒。伍思宜和江之寒在一起後,倪裳的內心是矛盾的。沒有人願意看到愛人和別的女生在一起卿卿我我,但她知道伍思宜喜歡江之寒,非常非常的喜歡,從那個餛飩店的初遇,從那次生日聚餐的飯桌上,她就看出了伍思宜的愛意,那樣的眼神和自己看他的眼神沒有區別。後來她也間接瞭解到,伍思宜的母親和江之寒的母親是多年的好朋友,而她的父親又和江之寒有生意上的合作關係。
應該沒有比這更完美的關係了吧?在他們之間,似乎不存在任何的阻礙。倪裳雖有不甘,但不得不承認比起自己這邊父母的關係,伍思宜和江之寒是更為登對的一對。
在心裡,倪裳可以接受江之寒和伍思宜在一起,雖然她不甘心。但她不能接受一轉眼,江之寒的身邊又換了一個漂亮很多的女友。在她的心裡,江之寒雖然有這樣那樣的一些小『毛』病,卻是這個世上最溫柔最忠誠的情人,是接近於完美的,不是……一個花心大蘿蔔!
江之寒被問的愣住了,好一會兒的功夫,他才說:「思宜?……她在皖城啊……哦,你是說……我們……已經分手了。」
倪裳使勁抿了抿嘴唇,停了三秒鐘,才說:「這樣啊。」
轉過頭來,堆起一點笑容,對吳茵說:「對不起,是我唐突了……思宜是我的好朋友,我確實不知道他們分手了……從沒人告訴過我。」
吳茵看了她一眼,說:「沒什麼。」
倪裳問:「聽你的口音,不是中州人吧?」
吳茵說:「不是,我第一次來中州。」
倪裳說:「嗯,中州雖然不如青州風景那麼有名,還是有些不錯的地方,小吃啊,大橋啊,夜景什麼的,你應該會喜歡的。」
吳茵看著倪裳,這個女孩子好像有一種氣勢,好像習慣於指揮若定一樣。
倪裳又說:「那件大衣穿在你身上……真是好看!」轉頭深深的看了眼江之寒。
今天偶遇的倪裳和記憶中的她頗有些不同,江之寒一開始就有些懵懂。他迎著倪裳的眼看過去,裡面有那麼複雜的情緒,不能完全讀出來。好像……有些指責,有些失望,有點埋怨,也有點不捨……
隔了那麼久那麼久,這個女孩的眼睛還是這個世上極少數能讓他心頭一痛的東西。江之寒有些傻傻的站在那裡,平日的灑脫已消失不見。
倪裳儘量保持著正常的走路的節奏,往外走,心裡『亂』『亂』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在商店門口,遠遠看見江之寒和他身邊漂亮女孩兒的倪建國把菸頭踩滅在地上,心裡有些高興,那個小子果然是個不老實的花心鬼,這麼快就有了新歡。
他看見倪裳走過來,裝作若無其事的說:「怎麼,沒有看到滿意的嗎?」
倪裳嘴角撇了撇,心裡說,爸,你明明看到了,何必裝成這個樣子?她看著倪建國,說:「忽然肚子有些不舒服,我們回家吧。」
倪建國想要說些什麼,看過去,女兒的眼神有種不容置疑的味道。倪建國心裡咯噔一跳,那眼神讓他有些想起了過世的岳母。
倪建國點點頭,跟著倪裳往前走。
看著微微揚著頭,堅定的往前走的女兒,倪建國在心裡嘆了口氣,不管有沒有那個小子,小鳥終會長大,終會飛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