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他牽著她的手走過校園的林蔭道,或者在商場裡仔細給她挑衣服的時候,吳茵能感到充實,能感到開心,卻很少感到踏實。
她不知道怎麼描述那種感覺。好像就是,一閉眼,再一睜開,他可能就會消失在生活裡,不留下任何的痕跡。
她不知道,那一刻會在什麼時候到來。比這更糟糕的是,她越來越不情願看到那個時刻的到來。
電視開著,裡面是鬧鬨鬨的一個小品。電視機前的人,卻對著一堆煙花爆竹,痴痴的想自己的心事,直到重重的敲門聲把她驚醒。
吳茵走到門前,很警惕的問:「誰呀?」
有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回答她:「我是你的鄰居老王,這裡有替你收的信和包裹。」
吳茵遲疑了一下,想說我本來不住這裡,又覺得是句有些奇怪的話。
她小心地把門開啟一個縫,外面遞進來一封信。她接過信,把門開的更大一點,江之寒一個箭步跳了進來,嚇的她險些叫出聲來。
吳茵心裡很是開心,拿拳頭使勁打了他一下,說:「嚇死人了。」
江之寒呵呵笑了兩聲,說:「警惕『性』不夠啊,怎麼能隨便給人就騙開門了呢?」
吳茵嗔道:「你幹嘛冒充說什麼鄰居老王啊,還裝出很老的聲音?」
江之寒說:「啊?不會吧,你連隔壁老王的故事都沒聽說過?」
吳茵白了他一眼,「一定不是什麼好故事。」
江之寒很有興致的給她講起來:「話說有個小孩兒才出生,有個算命的就說了,要小心,他天生會克家裡三個人。小孩兒一生下來,就開口了,叫了聲姥爺。第二天,姥爺患病去世了。他又叫了聲表哥,來看他的表哥第二天出事也去世了。這下子,家裡人都慌了,知道算命的說的沒有錯。他父親說這是個妖孽,要把他扔到荒郊去,剛一碰到他,被叫了一聲父親。父親眼前一黑,心想完了,這次輪到我。回去睡在**,『迷』『迷』糊糊的等閻王來索命。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居然還活著,不敢相信,下了床,卻聽到隔壁有哭聲。出去一打聽,人家說,不知道怎的,隔壁老王一大早的就沒了。」
吳茵聽了,說:「討厭!什麼爛笑話!還有啊,大過年的,說什麼死呀活呀的。」伸拳頭去打他。
江之寒捉住她的小拳頭,把她抱進懷裡,在耳邊輕聲的說:「其實,我是專程來說過年好的。」
吳茵把臉伏在江之寒懷裡,感覺這次和以往不同,男孩把她抱的很緊。她伸出雙手,環住他的腰,沒來由的就無聲的哭了起來。
不知道哭了有多久,吳茵就著江之寒的衣裳擦了擦眼淚,抬起頭來,說:「過年好。」
江之寒朝她溫柔的笑笑,說:「去放煙火吧,你最喜歡什麼?」
吳茵說:「地老鼠。」
江之寒呵呵笑笑,說:「正合我意。」
在門前的空地上,江之寒一手拿著打火機,飛快的從吳茵手裡接過一個個地老鼠,點燃了,扔在前面的空地上。一會兒的工夫,二十個地老鼠都點燃了,在地上一起旋轉起來,發出黃『色』和紅『色』的火焰。
江之寒看著擠在一堆旋轉,經常碰到一起的地老鼠,笑著說:「好玩,下次應該買一百個,讓它們一起轉。」
在地老鼠的火光的映『射』下,吳茵把頭靠在他的手臂上,看著他被照亮的臉的側面,那一瞬間能真實感受到過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