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寒接到林老闆的電話,就訂了今天晚上一桌。月全食之夜是很緊俏的,但林老闆很給面子,爽快的給他留了一桌。
李鐸問:「廚房在哪裡呢?」
江之寒很耐心的給他解釋,「在旁邊那座小平房。」
菜剛一上來,林老闆就現身了,一桌一桌的寒暄,看那些衣著考究,還有些肚腩明顯的客人,應該都是值得結交的。江之寒笑了笑,林老闆大概和他有一樣的理念,這樣的餐館,賺錢固然重要,來當個社交網路的基地同等的重要。
林老闆招呼完了客人,最後才到了江之寒這一桌。他舉著杯子,笑道:「小江,你是行家,要多給我提意見。」
江之寒站起來,和他喝了口酒,讚道:「林老闆,你這個速度真是火箭速度呀,一轉眼就開業了,了不起了不起。」
林老闆哈哈笑了幾聲,說:「這個地方我拿下來有些時間了,一直沒想好做什麼。上次去你那裡,得到很多啟發啊。」
又和江之寒寒暄了兩句,向其他人一點頭,下樓去了。
陳裴好奇的問:「你為什麼是行家?」
江之寒笑道:「我做過一些餐飲業啊。」
李鐸問:「你工作幾年了?」
江之寒忍不住『摸』『摸』臉,眼角餘光看到吳茵忍著笑,他說:「我嘛,一邊讀書一邊工作來著,勤工儉學。」
見他語焉不詳,在座的也不是大一大二的小孩兒了,也不深究,天南地北的開始聊起天來,從月全食聊到天體物理,聊到大爆炸理論,又聊到剛結束的亞洲盃,話題很快的發散開去。
吳茵微笑著,基本沒怎麼說話。不知道為什麼,她的眼睛忍不住一直在觀察江之寒,聽他這一刻和李鐸在深入探討國際商業公司如何幾十年不倒,如何是去年申請技術專利最多的私營公司,下一刻又和王端端的男朋友很熱烈的討論中曾根康弘的某本自傳,以及當年應不應該放棄對日索賠的歷史問題。
幾個女孩兒都很溫婉的坐在一邊,任三個男生主宰著飯桌上的話題。
菜是青州地道的本幫菜,絕對說的上精緻和爽口。江之寒注意到,林老闆對餐具的搭配非常的用心,而且服務也做到周到而不過分熱情,心裡不禁點點頭,這麼快的時間折騰出這麼一個私家菜館,還面面俱到,確實是很厲害的人物。
吃著飯,說著話,時間過的飛快。
陳裴忽然說:「好像開始了……」江之寒看看錶,八點四十五,差不多是預報的時侯。
今晚的月亮很圓很大,也很亮。天空一絲雲都沒有,成全大家一個絕佳的看月食的夜晚。
天狗一口一口的吃著,吃的比江之寒想的要慢。吳茵提議道:「不如下去走著看吧。」
江之寒點點頭,付了帳,一行人走下樓去。
湖邊人太多,他們就停在小樓邊上的草地上,江之寒拿出包裡的塑膠布,幾個人席地坐下,輕輕的說著話,慢慢的看著月亮最後只剩下最外面的一環,好像有暗暗的紅『色』。
天越發的暗,也越發的冷。
吳茵縮縮脖子,很自然的朝江之寒靠了靠,讓他環著自己,給一點溫暖。
江之寒在她耳邊輕輕的問:「上次月全食是什麼時候啊?都記不得了。」
吳茵蹙眉想了好久,「我記得清楚的那次,好像是高一的時候。不過,完全記不得那時候的情形了。」
江之寒輕笑了聲,小聲說:「所以呀……我說我們有緣份哦,第一次出來就碰到難得的好多年一見的月全食。」
吳茵輕輕的哼了一聲,嬌嗔道:「日子是人選的,又不是天定的。」
江之寒笑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來找你的時候,完全沒有想起今天是月全食。」
吳茵嘲諷道:「遍校園貼的都是月全食夜的活動,看來你是生活在別處哦。」
江之寒湊近了些,更小聲的說:「我倒是生活在這裡,可這幾天裡,眼睛的焦距上只有一個人,別的都視而不見了。」
吳茵險些脫口而出,這樣的話你對幾個女孩兒講過?但她壓住了衝動,只是白了他一眼。很奇怪的,雖然是陳詞濫調的甜言蜜語,她心裡並興不起什麼反感。
在他身邊,男生指著天上,柔聲說:「你看……只剩下一個紅『色』的環兒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覺得坐的地方愈發涼了,有人提議說:「往回吧。」
大家都站起身來,沿著湖邊的小路,往回走。
吳茵問陳裴:「你們怎麼來的?」
陳裴說:「騎腳踏車啊。」
吳茵看了眼江之寒,幾個人走出小樓的地面,有人推了輛車走過來,說:「先生,你的腳踏車。」
江之寒謝過他,朝吳茵眨眨眼,笑道:「後座,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