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茵說:「我哪有什麼約會?瞧你說的,好像我成天都在約會似的。」
走下宿舍前的臺階,那裡站著一位氣質不凡,穿著得體的老者,一皺眉,滿臉都是睿智的皺紋。
看見吳茵走過來,他微微一鞠躬,問道:「吳茵小姐嗎?」
吳茵驚訝的點點頭。
老者很鄭重的雙手捧出一個手機,遞過來,說:「這是受人所託帶給您的東西。」
吳茵有些猶疑的接過來,銀灰『色』的機殼在陽光下閃著完美的金屬光澤。
她問:「給我的?」話音未落,鈴聲響起來。
老者微笑,「這也是給你的。」
吳茵小心翼翼的開啟手機,說:「喂。」
電話那頭,有個舒緩的男聲,「我有追求的義務,你可也要有不拒絕的義務哦。」
吳茵撇撇嘴,說:「哪有這回事?」
那人說:「拜託,給個面子吧,側門門口見。」便掛了電話。
吳茵合上手機,看到陳裴投過來的狐疑的眼光,抿了抿嘴。
前面的老者說:「你的車。」一閃身,身後原來立著一輛靜止的女士山地腳踏車,粉紅『色』的,連輪輻都上了顏『色』,小巧可愛的,是校園裡難得一見的款式,讓人一看就喜歡的那種。
陳裴哦了一聲,說:「好漂亮的車……」
老者微微點頭,轉身徑直走了,留下還在發愣的吳茵。
陳裴拉拉吳茵的手,問:「這又是哪個追究者?還有些創意……應該說,最有創意的一個。」
吳茵沒答她的話,偏著頭想著自己的心事。過了一會兒,她說:「裴裴,我出去一下。」
陳裴說:「啊?!晚上的事。」
吳茵跨上腳踏車,揚揚手裡的手機,「給你打電話。」一打車頭,在眾人的注視下,往校門行去。
吳茵出了側校門,一眼就看到馬路對面那個笑的有些可惡的傢伙。他招招手,示意她往他的方向去。
吳茵左右看了看機動車,穿過馬路,到了江之寒身前。
江之寒笑道:「多謝捧場。」輕輕伸出左手,做個請的手勢,帶頭往前走。
吳茵跳下車,跟著他往前推著車前行。
走了三四十米的路,已經是教工區裡面了,往右一拐,只見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那裡。吳茵看了看標誌,是她認識的,應該叫卡迪拉克。
讓她驚奇的是,轎車的頂上還固定著一輛腳踏車,這可是她從來沒見過的,讓人感覺有些不倫不類。江之寒看她一眼,問:「你把車停在這裡呢?還是放上去?」
吳茵張了張嘴,最後說:「還是停在這裡吧。」把車鎖了,放在旁邊一個停車的地方。
江之寒拉開車門,很紳士的讓吳茵先進,自己跟著鑽了進去,對前座的司機說:「去靜山。」
吳茵坐在車裡,兩隻手不由攥緊了,有些緊張的放在身側。一會兒的工夫,她感到手汗津津的,知道自己是太緊張了。
漂亮的送花少女,英國管家一樣的老人,黑『色』的卡迪拉克,沉默的司機,這一切太像電視劇裡的情節,在九十年代初可不是誰都經歷過的東西。讓吳茵更緊張的是身邊坐著這個男生。她私下打聽過,才是大一的新生。
可是,面對他的時候,感覺自己很小很幼稚。他知道自己平生最尷尬的事情,他總是可惡的笑著,好像洞察你一切的心思,他彬彬有禮,卻讓你看不出心裡想的是什麼,他很自然的發號施令,有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味道。他提出了一個荒謬的要求,而自己……竟然答應了。
吳茵心裡輕輕嘆了一下,給他的信箱留字條的那一刻,難道不就是宣佈投降或者簽署合約的那一刻嗎?其它的,就任其發展吧。
江之寒坐在那裡,好像饒有興致的在觀察沉思中的吳茵。andrew說的不錯,稍微打扮一下,這個女孩兒比大多數電視上的明星都要漂亮。她沉思的時候,有一個非常優雅沉靜的側面輪廓,讓人百看不厭。
終於,吳茵想完了她的心事,抬頭看了一眼江之寒,然後很勇敢的和他對視了幾秒。
江之寒微笑說:「天冷起來了。」
吳茵說:「是啊。」
江之寒說:「後天就是新年了。」
吳茵說:「是啊。」
江之寒忍不住笑起來,抹了抹嘴,問:「我很適合去演大惡人大反派嗎?」
吳茵說:「是啊。」眼裡帶著一分笑意。
江之寒說:「謝謝你陪我出來轉轉。」
吳茵那雙會說話的眼睛,滴溜溜的轉了轉,看著他,有審視的和拷問的意味。
江之寒說:「真的……一個人過新年,還真是一件寂寞的事。以前好像還能習慣,這兩年反而沒法接受了。」
吳茵抿抿嘴,說:「晚上……約了人看月全食。」
江之寒毫不在意的說:「好啊!一起好了。我知道一個絕好的地方。」
吳茵看著他,眼神傳達著疑問,這就是無聲的簽署了協議?
江之寒居然讀懂了她的眼神,微笑著點點頭。
吳茵心很重的跳了一下,扭過頭去,自顧看窗外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