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雪說:「就是覺得我學習的像在中學一樣……她們不知道,這個機會來的多麼的不容易,爸爸媽媽,還有舅舅舅媽,外公外婆都付出了很多。現在的條件多好,以前想也不敢想,有時候覺得要是浪費了一天,真的是太可惜了。」
江之寒側頭看著月『色』下的女孩,心裡有些感動。很多農村的小孩兒,進了大學,到了大都市,都忙不迭的想要融入這裡的大流,活的瀟灑一些,但身邊這個眼睛會說話的女生,卻從來沒有忘記自己的根本,總覺得自己揹負了很多人的希望。
卓雪看了他一眼,說:「要說刻苦,我也比不上你呀。舅舅說,你高考第二天就開始工作了。」
江之寒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在夜『色』裡爽朗的笑起來,他搖頭說:「這個……不一樣的,我那個叫錢『迷』心竅,好不好?」說得卓雪也笑了起來。
兩人說了好一陣大學的生活,江之寒給卓雪講起樓錚永領頭的那個資助基金。他說:「如果一切都順利的話,我想在不遠的將來,我們能有不少的錢投在幫助農村失學兒童這件事情上,但怎麼一個做法,大家最需要的是什麼,錢用在哪裡才是最有效率的,都是很複雜的問題。我想,既然你是讀教育的,以後也想著要做這一行,希望你能夠積極的參與到這件事情裡來。我今天同你舅舅提了一下,具體的事情,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和他好好談一談。」
卓雪眼睛亮亮的,說道:「我……我一定盡力把它做好。不懂的,我會努力去學。」停了停,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覺得自己有些死讀書,應該多做些有益的社會工作。」
不遠處宿舍的燈熄了一下,過了幾秒,又亮起來。
江之寒站起身來,「熄燈預告了,我送你回去吧。」不知不覺的,兩人坐在這裡談了很久。和卓雪在一起,江之寒能感受到一些很不一樣的東西。他也說不清楚,但似乎帶著些淡泊寧靜的味道。
走上女生宿舍前的階梯,江之寒微笑說:「罪過罪過,帶你出去**了一下,耽誤了一晚上自修的時間。」
卓雪跺跺腳,難得『露』出嗔怒的表情,她說:「不要笑我了……你等我一下,有件東西給你。」
五六分鐘後,卓雪跑下來,塞給江之寒一個袋子,咬了咬嘴唇,「爸爸培育的新品種,你嚐嚐。」看著江之寒的眼睛,她柔聲說:「記得……寒假來看看。」
江之寒微微點頭,微笑說:「一言為定……唉,多保重,好好享受大學生活。」
江之寒坐進車裡,擰開頭頂上的小燈。
他在卓雪送給他的袋子裡『摸』了『摸』,不出所料,在七八個甜橙的下面,有兩樣別的東西。拿出來,卻是一雙『毛』線手套和一張疊好的紙。
江之寒把那棕『色』黑『色』白『色』條紋的手套翻來覆去鑑賞了好一會兒,開啟那張紙,藉著微弱的燈光看起來。看到稱呼,他笑了起來。上面寫著江之寒小弟,沒想到這個一向老實的丫頭也有幽默感閃現的時候。
雖然說起年齡,我比你大一點點,但我真的一直覺得你比我大好多。上次你來了家裡以後,對我們的幫助很大。你找來的農學院的專家,你聯絡的部隊的人,還有你寄給我的那些資料,也許對你來說不是那麼難辦的事情,帶給我和我們家的卻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雖然寫過一些信,我從來沒有正式的感謝過你,因為不知道怎麼感謝。上上個星期,我和舅舅聊天,他說,人家都說大恩不言謝。但真正大的恩情,其實是沒有什麼別的可以報答,只需要真誠的說謝謝就可以了。
謝謝你!
進了師範,我別的沒有想太多,只是想能夠學到儘可能多的東西,希望以後也能夠去幫助我們村,我們鄉里的人,像你曾經做過的那樣。
到了中州,看到它的繁華,才越發感受到我們那裡交通的不便,生活的清貧。也許從這裡再回去是件很困難的事,但我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以某種方式回去幫助他們,改變家鄉的一切。我想,你給我樹立了榜樣。
一直想做點什麼表示一下我的感激之情,但如果是買什麼東西的話,你一定都有了吧。所以,我織了一雙手套。手藝不好,但聽說青州不像中州,冬天會下雪的,興許能有點用處。
再次謝謝你。還有,我會加倍努力的。
卓雪
江之寒輕輕嘆了口氣,心裡說,丫頭,你卻是把我看的太好了。和我比起來,你簡直是天使一般的存在啊。
他伸手關掉車頂燈,對前排的司機說:「回市區。」
車在深夜的校園裡滑過,江之寒看著夜『色』裡的師範大學,咧了咧嘴,臉上的表情好像在笑,又帶些自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