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迎新舞會(下)
江之寒的心情被周同學弄的好了很多,他饒有興致的觀察著舞池裡外的紅男綠女,覺得也很有些意思。燈光一明一暗,江之寒看著那些舞池裡風度翩翩或笨拙移動著的,座位上高談闊論或賊眉鼠眼的,端坐如淑女的女生,躍躍欲試卻又羞怯止步的男孩,忽然覺得大學真的也不錯。
這時候,湯晴走過來,指了指他身邊的座位。
江之寒說:「請坐。」
湯晴坐下來,問:「不跳舞?」
江之寒說:「嗯,好像看看更有趣。」
受她身材的拖累,湯晴當然不是那種特別受歡迎的女生。不過她晚上也被邀請了三次。江之寒以他業餘的眼光看,湯晴的舞跳的算很好的,比舞池裡絕大多數正在掃盲或者略微會一點的女生要高出至少三個檔次。他有幾分惡毒的想,可惜的是今天來這裡的大多數男生,不是來找會跳舞的女生,而是來找長的周正的女生的。
江之寒有兩分替湯晴鳴不平。公正的講,她長的算端正,五官沒有什麼缺陷。只要下定決心減上二十斤或者二十五斤,在青大校園裡那絕對是有不少人追的主。湯晴這個女孩,讓江之寒有些佩服也有些好奇的是她那種淡然的氣質。她好像不那麼在意自己糟糕的身材,對周圍各種人的負面反應也能泰然自若,應對如常。
江之寒本能的覺得她是一個比大多數新生成熟很多的人,應該有些閱歷和故事,才能夠渾不在意的走自己的路,享受自己的生活。
湯晴看了江之寒一眼,拿起可樂杯,喝了一口,評價說:「現在你們男生不是流行裝深沉嗎?我看呀,要比這個,這個屋子裡沒人比的過你。」
被周同學搞的心情很好的江之寒側過身子,很認真的說:「你知道我為什麼裝深沉裝的最好嗎?」
在陰暗的燈光下,湯晴被他明亮的眼神『逼』視著,莫名的心裡有些慌,拿起飲料杯本能的掩飾一下。
江之寒很嚴肅的說:「因為……我本來就很深沉。」
湯晴正喝著飲料,一下子嗆到喉嚨裡,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舞曲這時候停了下來,舞會也接近尾聲了。
舒蘭這一曲是和系團委副書記跳的,一個大三的男生。她走出舞池,斜刺裡同時殺出來兩個男生,想要提前預訂她的下一曲。舒蘭禮貌的拒絕著,可是這兩位不是大一的新生,居然有些不依不饒的跟著她走了幾步,嘴裡好像還在說些什麼。
今天晚上,舒蘭是拒絕了不少邀舞的人的。基本上,她一個拒絕的眼神,或者開口三個字「對不起」,對方就乖乖的離開了。忽然遇到兩個臉皮厚的,舒蘭有些不知所措,目光掃過,同班的女生都不在座位上,沒法給她打掩護。
舒蘭一下子看到湯晴,回身又說了聲對不起,我累了,便快步的走了過來,像是迫不及待來投奔革命根據地的戰士。
江之寒坐在那裡,發覺那兩個傢伙好像是一夥的,他甚至懷疑他們是不是在惡作劇大一的小師妹。在舒蘭身後,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追過來。江之寒看在眼裡,不由咧嘴笑了一下。
舒蘭發現自己並不是那麼得心應手的對付著仰慕者,心裡有些對自己的不滿,也有幾分狼狽。她快步走到湯晴身邊,說:「我今天走之前還去寢室叫你呢,你不在。」兩人雖然不在一個系,寢室卻是中間只隔了一間。
舒蘭坐下來,回頭看,那兩個男生沒有如影隨形,悄悄送了口氣,一轉頭,看見江之寒臉上掛著笑容,好像有些嘲諷的味道。
不知道為什麼,舒蘭覺得心裡很惱火。也許是這幾周被大家培養出的公主模式開啟了,她很看不慣江之寒臉上那好像幸災樂禍的表情。她很突兀的質問:「有什麼好笑的?」
江之寒正在琢磨那兩個小子是不是故意的,聽到舒蘭氣勢洶洶的問話,愕然轉過頭來,看見美女沉著臉,別有一種風情。
江之寒玩心大起,心裡想,你們兩個小子要是是搞笑的,實在太不敬業,做了一半就撤掉了。他說:「我在笑麼?我在替人惋惜呢。」
舒蘭翹了翹下巴,「你什麼意思?」
江之寒好像蠻欣賞她發怒的表情,努力沉思了一會兒,忽然『吟』道:「這個秋天的夜晚啊,風兒多麼涼爽,那兩顆年輕而炙熱的心啊,純真而又高尚,心目中的女神一轉身,我只聽到,它們摔在地上,哀痛又不甘的迴響。」
江之寒『舔』『舔』嘴唇,心裡很是得意。人說曹植七步成詩,自己大概只用了三步就『吟』出了一首即像普希金又像泰戈爾的大作,超卓的天才光芒四『射』呀。
舒蘭呆了一呆,忽然漲紅了臉,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無聊啊!舞會舞會,大家就是要跳跳舞,相互認識的……請人跳舞不是很正常麼?像有的人那樣一晚上害怕的縮在這裡,還舉辦什麼舞會呀?」
湯晴也投過來一個責備的眼神,大概在說,這個玩笑開的有點過火。
江之寒一時興起,『吟』了首歪詩。說到底,他現在我行我素的味道越來越濃,在朋友面前還會想想對方的感受,在半個陌生人面前就只顧著自己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