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晴謝過他,走回來。這時候,填表的女生也站了起來,往三輪車這邊走過來。
江之寒總算可以看清她的樣子,瓜子臉,披肩發,柳葉眉,白皙的膚『色』,挺翹的鼻,除了嘴唇稍微厚一點,算是五官很標準的美人。在一般人的眼裡,應該是和倪裳阮芳芳一個級別的美女,雖然江之寒一眼看去,覺得她的氣質相比那兩個人略有不如。
江之寒早就聽說青大是理工科的大學,男女比例及其變態,這樣的美女應該是很少見的,也難怪大家見了對其他報到的新生都沒什麼興趣。
女生走到三輪車前面,一笑,眼睛眉『毛』都彎彎的,還有兩個小小的酒窩。她說:「謝謝師兄。」
三輪車邊的三個人都笑著說太客氣了,前面那人很殷勤的說:「你這個箱子不能壓是吧?」見女孩點頭,說:「我把它放在上面,不會被壓著的。」
女孩又謝了一次,走回來,路過江之寒兩人身邊的時候,主動打招呼說:「你們好,我也是今年的新生,我叫舒蘭。」
江之寒客氣的說:「我叫江之寒。」
湯晴也說:「我叫湯晴。」
舒蘭說:「還要去科學館前面報到呢,要不,大家一起去吧?」
三人往科學館走,舒蘭說:「今天到了,還沒來得及給家裡報個平安,也不知道全部收拾好要什麼時候了。」
江之寒聞絃歌而知雅意,拿出。」
舒蘭甜甜的笑了笑,接過來,撥了號碼,說:「媽……我已經到了,先給你打個電話。我正報到呢,晚上再給你打,拜拜。」
江之寒接過電話,側頭問湯晴:「你要打一個嗎?」
湯晴搖搖頭,說:「謝謝,不用了。」
剛才見到一大幫人圍著舒蘭,而那個三輪車明明還有空間,卻不願意幫湯晴執行李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江之寒有點同仇敵愾的感覺。他暗中觀察,發現湯晴神『色』如常,並沒有因為無人搭理而顯得難過什麼的,聯想到她一路上看的書,對她倒是多了幾分興趣。
三個人一起報了道,舒蘭同兩人說,這次學生會幫忙,所有女生的棉被床單都已經領好了,放在宿舍,連暖水瓶都領好了,不用再去後勤處,所以只要報了道,分好寢室,今天就基本完事了。看的出來,師兄們給她講解的很詳細。
回到接待處,湯晴的行李還放在那裡,學生會的人推說要等滿一車才能走。但當舒蘭輕輕的施展了一下她的魅力以後,就有人自告奮勇的拉這兩件行李單獨跑一趟。
江之寒撇了撇嘴,和兩人說了再見,自己去後勤處領東西,然後去了寢室:六舍210房間。
剛上二樓,迎面就碰到了戴眼鏡騎車的『迷』糊同學,江之寒第一眼看到他就覺得這傢伙有點學者的範兒。
那人看到江之寒,熱情的招呼說:「同學,你是今年的新生?」
江之寒說:「是的,我叫江之寒。」
那人伸手和江之寒握了握,「我是歐陽辛。你是哪個系哪個班的?」
江之寒說:「經濟系一班。」
歐陽辛笑道:「正好,我是你們的代理班主任。」
江之寒吃了一驚,眨了眨眼睛,說:「你好,歐陽老師。」
歐陽辛呵呵笑了兩聲,「我這個,嚴格的說也不算老師啦。暫時幫人看一看,我是你們師兄,今年研究生二年級,不過是計算機系的。」
江之寒和他聊了幾句,覺得歐陽辛是個很直接很爽快的人,和自己心裡以為的學究型人才差距頗大。
歐陽辛說:「你來的算早的,你們寢室有一個本地的學生,來了就走了。外地的,你是第一個到。其它幾個寢室我也要去看看,你先收拾一下行李吧,基本原則呢,誰先到誰先選床位。」
江之寒收拾好一切,去食堂換了200塊錢的飯票,草草解決了中飯。因為下午並沒有什麼安排,江之寒吃完飯,把飯盆放回寢室,便一個人信步走出六舍,沿著宿舍外面一條小路往前走。
現在正是剛開學的時節,很多老生還沒有返校,新生也沒有到齊,所以校園裡並不顯得擁擠。青州大學的校園比江之寒曾經去過的中大或者中州師範又大了不少。上大學的人,通常都有這樣的經歷,才到學校的時候覺得校園真是大呀,住了幾年,漸漸的會覺得校園越來越小。
江之寒正處於這個開始的階段,拜他路盲的本事,他在這個大『迷』宮裡胡『亂』轉著,有時候會繞一圈回到原地。整個下午的時間,江之寒興致勃勃,不知疲倦的在校園裡轉悠:一食堂,二食堂,三食堂,四食堂,學校醫院,足球場,科學館,體育館,會議中心,第五教學樓,第八教學樓,圖書館,電教中心,留學生食堂,江之寒一個一個走過來,在很多建築物前面,他都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在來青大之前,江之寒最先是看過學校介紹材料上的幾幅彩照。收到錄取書以後,他又去圖書館找到了幾本關於青州大學的書,裡面有更多的照片。江之寒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看多了那些照片的緣故,眼見的景物彷彿似曾相識。
江之寒漫無目的的轉悠著,直到夕陽西下。不知不覺地他走到了黃龍溪邊,在那裡每隔十幾步便有一個石椅。江之寒想要找一個坐下來,看看校外街道的景『色』。一路走過來,不幸的是所有的椅子上都坐著人,有讀書的,有依偎著的情侶,也有半閉著眼像在睡覺的,抑或是在享受初秋的傍晚。
黃龍溪的岸邊,有一排垂柳。微風吹過,柳枝輕輕的舞動,像是夕陽下的精靈。江之寒駐足看了片刻,愛煞了這樣寧靜,簡單,而美麗的風景。
走到路的盡頭,便是學校的另一個們,叫做斷橋門,一個很奇怪的名字。
江之寒從斷橋門走出去,前面就是校外一條街,賣百貨的,開小餐館的,還有一家新開的卡拉ok。對著斷橋門,是教工宿舍區的大門。
江之寒站在校門口,看腳踏車穿梭來往,二十來歲的大學生們成群結隊的走過,毫不掩飾的散發著青春,自信,和豪情,似乎能感覺到一種叫幸福的東西。
忽然間,有一聲尖厲的剎車聲。江之寒循聲看過去,一輛小汽車的右前方,有一輛倒在地上的腳踏車,騎車的大學生正從地上爬起來,看樣子並沒有受什麼嚴重的傷。
一對情侶模樣的大學生站在江之寒身邊,也朝著那邊看。
女孩抱怨說:「斷橋門這裡這麼多機動車,也不修一個過馬路的紅綠燈,我看呀,遲早要出事。」
男生說:「有紅綠燈也不見得管用。有些開車的,根本就是闖紅燈闖慣了,而且速度快的很。我看呀,除非把這些傢伙都吊銷了駕照,路上才能安全些。」
江之寒聽著他們說話,忽然覺得這個場景無比熟悉。他失神一般站在那裡,渾渾沌沌的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很久,他彷彿從夢中清醒過來,腳踏車和小汽車都已不在那裡了。
忽然間,江之寒本能的感覺到不喜歡這個地方,想要趕快遠離了它。他使勁搖搖頭,快步的走進校門,往宿舍走,一刻也不想在這附近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