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流血夜(上)
江之寒忍了很久,還是撥了手頭伍思宜在皖城家的電話。不出他的意料,是空號。江之寒放下話筒,即使撥通了又能怎樣?
道歉?伍思宜不需要這個。把她追回來,因為憐惜,內疚,還是因為喜歡?
當上天給了伍思宜第二個機會的時候,她雖然有所顧慮,還是勇敢的去表白了;當上天給了江之寒第二次機會,讓他用信把她召喚回身邊的時候,他輕易的浪費了機會,又多傷害了她幾次。
江之寒曾經覺得不公平,自己對倪裳那麼好,最後倒落得那樣一個結局,但說到底,倪裳並沒有真正做錯太多。而要說到公平,自己曾經受到的,都一古腦轉嫁到伍思宜身上了,而且做的更過分。每每想到這個,江之寒怎麼也擺脫不了愧疚的感覺,並不是一個不夠喜歡就能解釋所有這一切傷害的。
和倪裳的離開,以及伍思宜第一次負氣出走不一樣,這一次江之寒並沒有太多痛苦的感覺,有的只是更多的『迷』惘和無奈。
第一段感情,就像那雷雨夜,結束的轟轟烈烈。第二段感情,就像昨天午後的中州,悶熱的透不過氣,無聲的結束更像是無疾而終。
程宜蘭打電話來,說馮一眉的市場推廣方案的詳細版本出來了,讓江之寒去看一看,江之寒想也沒想就把它推掉了。他坐在屋裡,和以前幾次不一樣,那時候感覺心裡有股怨氣,想要找個地方發洩一通,譬如找王義寧打一架,或者到酒吧裡狂喝爛醉一番。而這次,充斥全身的完全是無力的感覺。
也許,所謂愛情,本來就是件非自然的東西。兩個人,對彼此要求太高,離彼此距離太近,終究註定了要相互傷害,或是不能持久?
或者,自己終究不夠成熟,還不能應付這樣強烈的感情?
或者,全力付出的感情,在人的身體裡,只有一個火種,燃燒盡了,就再不會回來?
這樣艱深的哲學問題,註定了是越想越『迷』糊的。江之寒在家裡枯坐了一上午,又出門瞎逛了一下午,沒有忍住去了一趟河邊的沙灘。
我喜歡你……
大江過處,言猶在耳。
佳人已去,情何以堪?
傍晚的時候,江之寒出現在雯雯的檯球室裡。
雯雯見到他,很急切的問:「考的好嗎?」
江之寒搖搖頭,又點點頭。
雯雯睜大眼,說:「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江之寒有些無精打采的說:「還湊合。」
雯雯也是極會察言觀『色』的人,不再和他糾纏考試的事情,拿來幾罐冰鎮啤酒,開了,和他坐在一起,慢慢喝起來。
兩人隨便聊了兩句,曲映梅推門走了進來。
自從墮胎事件以後,曲映梅表面上的跳脫真是收斂了不少,和江之寒之間倒是又親近了許多。
看到江之寒和雯雯坐在一起喝啤酒,她也不像往常那樣開起玩笑,走過來問:「考的還好?」
江之寒懶懶的說:「還湊合。你的工作呢?」
曲映梅說:「已經上班一個星期了,不過是合同制,臨江賓館。」
江之寒問:「結果沒去成象山大飯店?」
曲映梅撇撇嘴,「人家都是有背景的,我是誰呀?別瞎想了,能有個地兒待著就不錯了。」
曲映梅接過一罐啤酒,喝了兩口,抱怨道:「實在是太熱了,我今天坐公車,人都比平時少了一半,還是熱的不行。」觀察了江之寒一會兒,關心的問:「你怎麼了?精神不好的樣子。」
江之寒搖搖頭,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