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承恩擺擺手,「一起賺錢,就是最高興的事。我今天來找你,就是和你好好聊一聊大家一起賺錢的前景。」
江之寒想了想,說:「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今晚讓我做個東道主,招待一下?」
馮承恩頗為豪爽的說:「好,我正愁不知道這裡哪家飯店好。」
江之寒拿出手機,給狀元樓的經理室打了電話,預訂了最好的包間,吩咐他們讓兩位主廚都準備好招待貴客。
放下電話,江之寒說:「正好,我們開了中州第一家粵菜館,去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馮承恩哦了一聲,有些驚訝,「我昨天到的,吃了頓你們這裡的菜,還真不太對口味。想不到你開了家粵菜館。」
江之寒說:「我其實心裡也沒譜,中州人的口味和粵菜不太搭。不過想一想,粵菜清淡,又講究食療,應該在高階有不錯的市場,再加上暫時還沒有競爭,咬咬牙,就開了一家。」
從四十中到七中門口的狀元樓,不過幾分鐘的車程。
下了車,接到電話的經理和大堂經理已經在大門口等著了。
進了包間,馮承恩問江之寒想吃什麼,江之寒笑道,吃粵菜當然是聽行家的。馮承恩也不客氣,拿起選單,點了幾個菜。
江之寒想了想,對馮承恩說:「正好,我有個朋友就在附近,不介意介紹給你認識一下?」
馮承恩愣了愣,說:「好啊。」
江之寒給顧望山家打了個電話,收好手機,對馮承恩說:「小顧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這次股市投資的合夥人,他家裡是軍隊世家出身,在我們這裡是……」豎了一下大拇指,「老大。如果你以後有意思進內地投資的話,我們國家畢竟還是官本位的國家,認識一下會有幫助。」
馮承恩對江之寒隨和自然的態度很有些好奇和驚訝,他說:「當時羅嬸和我聊起你的時候,我就很好奇。十七八歲的商業奇才可不多見,在香港應該還有不少,在比較封閉的內地,還不是特區,就很罕見了,應該真是奇才。」
頓了頓,馮承恩又說:「你後來託羅嬸帶回來的那封信,我看了,很有意思。今天第一件事,就是想來聽聽你的高見的。」
江之寒說:「其實,那裡面寫的,至少一半是我很尊敬的一個大學者的觀點。通常作股市投資,無非有兩種方法,我想你一定也很瞭解,所謂的基本面研究為核心的價值投資,和所謂技術圖形研究為核心的技術分析。但荊老師曾經說過,中國特『色』這四個字,切不可忽略了,那是實實在在的事情,所以如果把投資理論整個搬過來,恐怕不是那麼合適的事情。從他這個觀點出發,結合我們在開始這半年左右的觀察,我們覺得中國的股市確實不可以常理來考量。」
江之寒喝了口茶,說:「先說技術分析,雖然價格交易量的圖形分析按理說有通用『性』,但在成熟度不同的市場,在波動『性』不同的時期,引數的設定,圖形的觀察方法不是一成不變的,否則會吃大虧。現在的問題是,內地的股市才開始,歷史資料相當的少,而且整理起來也相當麻煩,所以很難確定是不是一些技術分析的方法是否適用,我們基本的觀點是,需要更長的歷史資料整理,才能有研究的基礎。」
江之寒繼續說:「關於基本面分析這個事情,存在著兩個問題。第一,就是公司的財報相對的還不是很規範,證券市場的監督管理機制相對也不夠規範,所以對財報的準確『性』,監督的完善『性』,和過程的透明『性』,我們都抱有很大的疑問,這方面沒法和發展成熟的香港市場或者是世界主要金融市場,如倫敦紐約,相提並論。第二,對於價值的評估,即使從基本面的角度出發,更多的是對於未來價值的評估,即所謂預見『性』。我們來看國內現有的少數上市企業,在現在這個經濟騰飛的年代,你要說潛力,或者是高速發展的可能『性』,老實講,往上的空間相當的大,有時候你甚至感覺好像無限的大。當然,這是一個誇張,但一個企業的利潤,甚至營收幾年翻一番的事情,在成熟市場的大企業裡極難見到,但在我們這裡,一切都有可能『性』。向上的空間如此之大,這個預測『性』的價值評估反而會非常的困難。」
江之寒說:「所以,我們經過研究後,得出的結論是,至少在這個階段,反而是投資者的心理觀察可能是一個更好的引數。在我們開始往裡投錢的時候,絕大多數國人還不知道有股市這個東西,即使知道,也是抱有極大的懷疑。50年代以後,除了極短時間試點恢復過一段時間股市,已經有40多年時間沒有這個事物的存在了。新事物出現的時候,被懷疑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所以,在那個時候,期望值過低,市場價值是被低估的。」
江之寒繼續說道:「但是,經過半年的上漲,慢慢地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有這麼個東西,天啦,進去半年比我存好多年的錢得到的回報還多。如果股市繼續漲一段時間,這個現象就會更顯著。慢慢的,很多人就會後悔,為什麼當時我沒想到這個呢?有人分析過,說國人的賭『性』其實是很強的,當人們意識到有一個短期致富的途徑的時候,基本上可以肯定越來越多的人會跳進來,完成對一個上升市場的持續支撐。到什麼時候,它可能短暫過漲了呢?我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後來偶然聽到一個經典的答案,不禁拍案叫絕。那人說,到了你門口賣冰棒賣茶葉蛋的人都在說,聽說股市投資能賺大錢,我們要不要去試試的時候,差不多就是時候出來了。這,其實也暗合了威廉姆斯大師所說的長期投資中人買我賣,人賣我買的那個風格。」
馮承恩很仔細的聽著,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說:「說得好,人買我賣,人賣我買。」嘆了一聲,「可是,不是誰都做得到這個呀。」
兩人聊了聊股市,時間過的飛快,只覺得一會兒的功夫,顧望山已經推門進來了。
江之寒替兩人互相作了介紹,便上了菜。
馮承恩吃了兩口,翹起大拇指,說:「不錯,很正宗,不錯,不錯。」又對顧望山說:「小顧,你晚來兩分鐘,沒聽到之寒剛才關於股市的精彩論述。我看,比很多報紙上寫評論的專家簡單深刻。」
顧望山笑道:「我每個星期都要聆聽他的教誨,耳朵都起繭了。」
馮承恩舉起酒杯,說:「不知道為什麼,和兩位有一見如故的感覺。見面就是緣分,來,乾了這一杯。」
吃過飯,馮承恩問道:「接下來安排什麼節目?」
江之寒笑道:「andrew,早知道你有此一問,所以給你找了個行家來。我晚上約好了還要去拜訪荊教授,就不能陪你了。」馮承恩和有些香港人一樣,喜歡別人叫他的英文名字。
馮承恩說:「那不如改天,我還要呆個七八天呢。學校裡好像沒什麼意思,我在中大轉了十分鐘,居然一個靚女都沒看到。」
顧望山說:「andrew,改日不如撞日,我給你講,拉上他反而不好玩。這傢伙,有人管著的。」
馮承恩拍拍桌子,說:「忘了忘了,羅嬸的侄女是你女朋友吧?我在香港見過一次,是個靚女,關鍵是身材好。」
顧望山接話道:「關鍵是他這個人喜歡找個人管著他,所以談股市你也許和他很投契,講這個一定是講不攏的。」
馮承恩笑道:「我們可以改造他嘛。」
顧望山點頭說:「好,我試過好久了,沒什麼成效。如果兩個人一起努力,應該有些希望。」
在笑聲中,江之寒和顧風在飯店門口道了別,目送他們上了大奔,去領教燈紅酒綠中中州的風月生活去了。
江之寒坐上計程車,給伍思宜打了個電話。
伍思宜知道江之寒一個人的時候,頗有些欣喜的說:「你沒跟馮少爺出去鬼混啊?他們家幾個少爺可是出了名的風流『性』子,一個賽過一個的。」
江之寒笑了笑,「我找了顧大少爺陪他鬼混去了。人以類聚,物以群分,他們倆正好門當戶對。等會兒辦完事,我還是回來找你鬼混好了。」
伍思宜呸了一聲,嗔道:「誰稀罕?」卻是掩不住言語間的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