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處長愣了愣,說:「動靜再大,也不會動到七中身上去。現在教育局裡,啊,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呢。」
寧校長說:「我最近忙一點,有一陣沒去局裡面了,倒是叫幾個副手多去走走。」
張處長有些奇怪,難道老寧還怕有人造反?不是說他的位置是五大重點中最穩的一個嗎?他笑著說:「你們管教學的鄭校長最近倒常來,不過孔局長應該沒時間見他吧。還有誰?對了,溫副校長,他好久不來了。我聽說,他最近忙著賺錢呀。」
寧校長說:「是啊。你知道的,他老婆有些路子的。」
張處長嘆道:「賺錢好啊,賺錢才是硬道理。可惜我們這裡是清水衙門,什麼處長,局長,都不如鈔票來的實際呀。」
寧校長打了幾聲哈哈,把電話掛了。他擔心的倒不是車文韻告狀本身,他擔心的是有誰隱藏在她後面要給自己一刀。放下電話,寧校長稍微安心了一點,現在看起來,學校內部應該沒有誰願意出來挑戰自己。鄭校長?那個傢伙有幾斤幾兩,他清楚的很。他心中唯一有些忌憚的是溫副校長的能力和他老婆的能量,所以才把他死死摁在後勤校長的位置上。
寧校長又給夏老師打了個電話,嚴正的警告了她一番,安慰了她一番,又叮囑了一番以後的說法,又給兩個關係掛了電話,終於心裡安了不少。收拾好東西,出門去了學校。
走近辦公樓,路上開始三三兩兩的遇到學校的老師。寧校長不動聲『色』的觀察著,老師們身體姿態和麵部表情中透『露』出來的恭敬貌似沒什麼變化,自己的掌控力還在。
寧校長矜持的和招呼他的老師們點點頭,邁著方步,踱進自己的辦公室,還故意讓辦公室的門虛掩著,坐在那裡處理公務。
寧校長稍微好轉的心情大概維持了四個小時,就被一個電話破壞了。
曾副局長在電話那邊說:「老寧,完全沒有證據,我這邊實在沒法拿人呀。」
寧校長說:「老曾……」
曾副局長打斷他說:「老寧,不是我推諉你,那個女人,是有人保著的。」
寧校長太陽『穴』跳了跳,問:「是誰?」
曾副局長苦笑了聲,「是我的頂頭上司,分局方局長。」
寧校長驚訝道:「方局長?他……是受人所託吧?」
曾副局長說:「我知道你想知道這個,也幫你探了探口風。方局長口緊的很,我可以告訴一點,關係很硬,方局長說了,如果沒有百分之百的鐵證,說是信是她寫的,決不能動!我聽他的口氣,託他的人應該級別高不少,可能是市裡的主要領導也難說。」
寧校長倒吸了口冷氣。放下電話,他心一下子『亂』了。車文韻靠上了一個大領導?所以,她有恃無恐回來報仇了?寧校長仔細想來,以車文韻的氣質才貌,要想去靠一個大領導作情『婦』,應該不是沒可能的事。不過,車文韻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人了?如果她真的靠上了大領導,她怎會在特殊學校一呆四年多,又被放逐到四十中,還在那裡受氣?
寧校長翻來覆去的想這個事情,覺得這其中實在有些道理說不清。但沒有時間讓他再多想,更壞的訊息到了。
拿起話筒,電話那邊教育局黨委的劉副書記一開口,寧校長的心就沉了下去。
劉副書記和張副局長當年號稱霍局長的左膀右臂,和寧校長的交情是不一般的。
劉副書記語重心長的說:「老寧啊,我怎麼說你呢。你怎麼就這麼不小心……怎麼說話那麼不小心,還被人錄音了?!」
寧校長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他下意識的看看門,門早已被他關上了。寧校長問:「什麼錄音?」
劉副書記說:「五年前那個女人,你怎麼還和她糾纏不清,還被人錄了音?還有,那個夏老師是怎麼回事呀?」
寧校長忍不住叫起來,「我是被構陷的呀,書記。」
劉副書記不悅道:「你和我說有什麼用?我聽到的那一段,對你很不利呀。誰知道人家手裡還有什麼?我不想保你,還會給你打電話?現在人家孔局長握著尚方寶劍,要拿你開刀立威,你叫我怎麼辦?今天的碰頭會都是搞的突然襲擊。我說了兩句,對老同志要慎重,特別是以前被誣陷過的老同志,都被人不軟不硬的頂回來了。你趕快去把你的事料理好了,調查組最快後天就會來。還有,該跑的地方趕快去跑一跑。哎,這也不用我來提醒你。」
寧校長放了電話,這次他真像熱鍋上的螞蟻了。現在他基本可以確定,該死的不要臉的車文韻應該是勾上一個市裡級別的領導了。能夠同時發動公安和教育局兩個部門的局級領導,給自己來個雷霆一擊,不是一般的人可以辦到的。
寧校長翻出貼身的電話本,一頁一頁的翻過來,反覆琢磨著可能幫的上忙,說的上話的人。這一次,應該是生死攸關的時候了,得拿出些魄力來。
寧校長深深吸了兩口氣,給侄女打了個電話過去,「你馬上去接觸一下公司的其它幾個股東,看誰願意出的錢多,把股份全部轉讓給他們。記著,不要多問,我要現錢,最好是兩三天以內。好了,馬上就去辦……等一等,你去問一下那個許經理,另外兩邊……我來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