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寒出神的看了一會兒江面,轉過頭來,看著伍思宜,「那次出遊,我確實想清楚了一些關竅。一方面,要把風險控制在自己承受的範圍內。那以外,再多的錢也不是屬於你的。另一方面,如果決心要承擔那樣的風險,就不要猶豫,放開膽子去做。」
伍思宜說:「那不成了,怎麼最近又擔心起來?」
江之寒呵呵輕笑了兩聲,「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啊。我這兩天想起一些事,覺得好多事情並不受我們的控制,所以難免有些忐忑。」
伍思宜問道:「什麼事讓你這麼感慨?」
回答她的是很長時間的沉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之寒抬起頭,看過去,伍思宜正看著他,眼神柔和,帶著幾分關切。
江之寒說:「你真想聽?」
伍思宜很乖的點點頭。
江之寒嘆口氣,說:「那時候……我和倪裳在一起的時候,雖然也想到會有一些困難險阻,卻是沒有想到……你知道,開始的時候有些戰戰兢兢的,既不知道兩個人是不是真的很合得來,又不願意這樣的關係被其他的人知道。但慢慢的,一切好像都很順利,兩個人在一起很投契,後來最好的這些朋友們知道了,也努力的保守著秘密,大家在一起很開心。那時候,每次約會的時候,總是想,不要被發現了,不要被發現了,等到熬過高中,應該就會好很多。但一切都出奇的順利,從來沒有意外發生,警惕心漸漸的就消失了,慢慢的就理所當然的認為本來就應該這麼順利的,……再後來,走的更近了,就忍不住要更多的時候在一起,覺得這樣真好啊,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江之寒停了一下,輕輕的說道:「就像在奏一支樂曲,開始的時候還忐忑不安,慢慢的融入到樂曲中,覺得很舒心。那樂曲漸奏漸高,慢慢到了高『潮』,正在醉心的陶醉其間,弦突然斷了,樂聲嘎然而止,一切都沒有了。」
江之寒無聲的苦笑一下,「我知道這個類比其實並不靠譜。但有時候想起這件事,我就覺得很多事情還是天註定的,計劃的再好,做了再多的準備和鋪墊,努力再多,如果時運不佳,終究是一場空。如果全是自己的東西,失去了也還罷了。這一次我鼓動了太多的朋友熟人,投了大筆的資金進來,如果失敗了……」
江之寒笑了笑,說:「不過是一時感慨罷了。其實我的『操』作計劃裡是有嚴格的虧損控制的,不可能輸的一乾二淨。只不過我的期望值很高,不知道如果達不到的話,會不會很失望。」
伍思宜輕聲的問:「你還喜歡她麼?」
江之寒輕輕搖了搖頭,說:「那並不重要。」
過了一會兒,他說:「讓我再來打一個也許不那麼恰當的比方,就像我們前天討論的那樣,當我發現國庫券的櫃檯交易在各地有價格差異一樣,這就好比喜歡。但如果我兜裡只有500塊錢,即使我發現了這個事情,我也沒辦法從中獲利。因為那一點點利潤可能還不夠支付旅費和手續費。但如果我有十萬,五十萬,甚至一百萬,那就是不同的故事了。所以……主觀的喜歡,還需要客觀的條件,才能把它變為現實。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伍思宜看著江之寒,說:「所以,總歸還是喜歡的。」
江之寒看著她的眼睛,「如果有那麼一個機會在那裡,你卻沒有條件利用它。什麼才是正確的態度?我仔細想來,不應該是一直想著,唉,多好的機會呀,可惜了呀,對吧?正確的態度是,去尋找下一個機會,把遺憾埋在心底就好了。」
伍思宜很堅持的道:「可是生意和感情畢竟是不一樣的。」
江之寒怔怔的看著黑漆漆的江面,其實他是同意伍思宜的話的,不過回頭想來,一個更務實的態度總是沒錯的吧。
伍思宜輕聲的自言自語,「真的下決心去尋找下一個了?」
江之寒沒聽清她在說什麼,疑『惑』的看著她。
伍思宜展顏一笑,說:「好吧,那就去尋找下一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