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融資進行時之二

最長的一夢 小魚聯盟 第2頁,共2頁

他把幾頁紙遞給倪裳:「我去的時候,他剛寫完這個。整個假期,他就蹲在家裡寫這個東西,據說頭髮都掉了不少。你還記得,他以前老說起的股市麼?這些就是關於那個的。」

倪裳當然比楚明揚知道的清楚十倍。兩人郎情妾意的時候,江之寒不管她喜不喜歡,是給她灌輸了很多這方面的入門知識的,關於江之寒的設想和計劃,倪裳更是最早的知情人。她拿著這份分析報告,慢慢看起來,心裡想,你要的東西,總算有一樣來了,應該很高興吧?

楚明揚看倪裳很認真的讀著自己帶來的東西,得意的向薛靜靜眨了下眼。

楚明揚耐心的等倪裳讀完了,又說:「他現在最鬧心的就是籌不了太多的錢。」

倪裳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說:「難道他不會把現在國庫券專案的錢調回來麼?加上他在銀行的貸款,幾十萬應該籌的出來吧?」

楚明揚心裡咯噔一下,看來倪裳深知內情,自己要『露』餡,連國庫券專案是什麼他都完全不知道。楚明揚咳嗽了一聲,改口說:「老大說,這個啊,錢是多多益善,而且……也是個好機會。可惜,我家沒什麼閒錢,要不我也多加點兒進去。」

倪裳沉『吟』著不說話。

楚明揚看看她清澈又帶一點憂鬱的眼睛,把目光避開了,落在前面的桌子上,說:「老大給我這個的時候說,這個東西,不要給外人看了,一定記住。但我們朋友圈子裡的這些人,靜靜呀,倪裳呀,她們有興趣,歡迎她們加入,到時候會有正規的入股的檔案證明的。」

倪裳看著楚明揚:「他真這麼說?」在心裡,倪裳是不太能琢磨透江之寒的,那個傢伙可以在早上把衣服扔在地上說最絕情的話,幾個小時以後又若無其事的把它拿回去。這樣的人,是不可以以常理度之的。

楚明揚硬著頭皮點點頭。

白冰燕提前了半個小時回家,想要給女兒做頓豐盛的晚餐,今晚倪建國單位有聚餐,是不回家吃飯的。這一個星期以來,她已經顧不得和丈夫冷戰,女兒長時間的反常表現讓她開始擔憂起來,甚至想過要不要暫時和丈夫和解,來解決這邊的問題。

到了家,白冰燕驚訝的發現倪裳已經在廚房裡忙碌開了。她換了鞋,走進廚房,問:「什麼時候學會做飯了?」

倪裳說:「其實也不難的,不過是同樣的程式,同樣的配料,同樣的方法,做過兩次就知道了,也不比解數學題難。」

白冰燕疼愛的『摸』了『摸』女兒的頭,問:「做的什麼?」

倪裳說:「天氣熱,就做的簡單一點。燉的是排骨藕湯,還有一個糖醋里脊,和一個炒胡豆。」

白冰燕套上圍裙,和女兒一起做起飯來。

二十幾分鐘的工夫,菜好了,端上桌,兩人對著吃起來。白冰燕很開心的看到,今天女兒的神情要開朗很多。

吃過飯,倪裳去洗了碗,母女倆坐在沙發上說話。

白冰燕說:「我一直都想和你好好談談,可是前段時間你說不想談這方面的事。但這些天,媽媽看見你神情憔悴,心裡多傷心呀,你知不知道?」

倪裳把頭靠到目前的肩上,沉默了好一陣,說:「我不想說這個,是因為……是因為確實沒什麼好說的。如果媽媽你要說服我考大學前談戀愛是多麼分心的一件事,或者說太小了談戀愛,最後都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因為兩個人都不知道什麼是愛,艱難困阻在哪裡。如果你想說的是這個的話,爸已經給我說過十遍百遍了。我也沒什麼可以爭辯的,你們說的很可能是對的。而且,我也聽從了你們的意思,不再和他往來了。這還不夠麼?難道一定要把他說成是十惡不赦的壞人,才是認識清楚了問題麼?」倪裳說到最後,有些激動。

白冰燕摩挲著女兒的肩,柔聲說:「我不擔心這個,從小到大你都是懂事的,知道選擇正確的路的孩子。就算一時糊塗了,也一定知道改正的。我擔心的是,你最近不開心有多久了?有多久沒有像以前那樣在家裡開心的笑了?難道要一直這樣?」

倪裳說:「慢慢的我會好起來的,不過……你要給我時間。在你們眼裡,我們不過是玩過家家的遊戲,不過,即使是過家家,也會戀戀不捨的吧。媽,我不是故意沉著臉給你看的,但是……我有些厭倦了不開心的時候,也要強作歡顏。你知道嗎?那樣……太累了。」

白冰燕摟著女兒,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倪裳坐直身子,說:「我也正找你有事呢。」

白冰燕說:「什麼事?」

倪裳說:「你知道在滬寧那邊,股市要開張了麼?我有個朋友,他們組織了一些資金,要去投資。我看了專家寫的分析報告,應該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所以,我想找你借點錢。」

白冰燕警惕的問:「朋友?哪個朋友?」

倪裳說:「你還記得外婆生日借車給我們的那個顧望山麼?他父親是軍分割槽的司令,這個……他們也是參與的。」這個半真半假的謊言,倪裳終於可以說得自然無比。沒有了老師的教導,小鳥也是可以飛上天空的。

白冰燕想了想,說:「他們有什麼內部訊息?一定可以賺錢麼?」

倪裳知道給母親普及江之寒說的那些東西是不會有用的,也許特權階級的光環更能說服她。她說:「任何事總是有一些風險的吧,就算存在銀行裡,還可能遇到銀行倒閉呢。他們應該是有一流的專家替他們分析,而且訊息也不是外面的人所能知道的。總的來說,風險較小,潛在收益很大。」

看到母親猶豫不決,倪裳又推了她一把,「幾千塊錢,放在銀行裡,一年就那麼點利息。不如拿出來試試,說不定就可以翻一倍,或者是兩倍,到時候也可以讓舅舅們看看。」

白冰燕說:「那你需要多少錢?」

倪裳說:「既然有風險,也不必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不過至少拿個幾千塊錢吧,多多益善就是了。」

白冰燕說:「好,我再仔細考慮一下。」

倪裳說:「最好不要告訴爸爸。」

白冰燕問:「為什麼?」

倪裳說:「爸爸是最謹慎的一個人,多半不會同意這個事,所以我才私下裡找你借錢的。」

從小到大,白冰燕都覺得倪裳和父親更親一些,有這樣一個機會和女兒分享一個秘密,她還是很願意接受的。

而倪裳呢,自從聽到江之寒轉去四十中的訊息,心裡隱隱對父親有了些怨氣。她猜測,去四十中有可能是父親指定的條件。父親多半以為,江之寒去了四十中,自己多半不會再和那麼差的學校的男生重新走到一起。而且在那裡多半考不上大學,那麼一年之後,身為大學生的自己,應該不願意和高中畢業就去工作的他再往來。倪裳越想越覺得這肯定是倪建國的苛刻條件,但又不願意去證實。如果父親親口承認了,自己多半真的會恨他吧。

人就是這麼個奇怪的動物。在江之寒和倪建國的對峙中,倪裳有感於倪建國十七年的撫養教育,有愧於自己大半年來的謊言,選擇了站在父親這一邊。而當江之寒成了失敗者,黯然離開之後,她輾轉反覆,思及他的種種好處,竟然長久不能自拔。

雖然倪裳大概知道江之寒現在的財政情況,自己即使從母親那裡借來幾千塊錢,對他也不過是杯水車薪。不過她一心想要補救愛人,所以想要出一份自己的力。

當你最期待的東西來臨的時候,我雖然不能再和你並肩站在一起,總是要盡我之力,略作表示的。這,是倪裳有些傻傻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