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揚說:「難道倪裳不知道麼?」
薛靜靜搖搖頭,她前些日子才見過倪裳。薛靜靜心裡想,要是倪裳知道江之寒為了她,去了四十中,還不知道怎麼難過呢。
那天薛靜靜去見倪裳的時候,第一眼是嚇了一跳的。倪裳瘦了不少,眼睛深陷下去,倒有點像少數民族的姑娘的眼睛,下巴完全變成尖尖的,身上少了那種倪裳獨有的,通常可以去感染別人的活力。
薛靜靜是知道倪裳和江之寒有了矛盾,但她恪守著朋友之道,倪裳不說,她也沒有問過詳細的緣由。
在高二這一年,倪裳來往的最多的,當然就是江之寒和她共有的這個圈子。這裡面的女生,伍思宜是雖然表面很熱情,對她有些若有若無的敵意的,而且來往也不多,就是一起逛過兩三次街,吃過幾次飯而已;溫凝萃在倪裳的心裡,是江之寒的朋友更多於是自己的朋友,所以這樣的心事也不願和她說;阮芳芳呢,倒是和倪裳越走越近,但她這段時間被自己的事所困擾,很久都沒有見過了;冉曉霞相對來講不那麼熟悉。剩下的,倪裳最好的朋友和傾訴物件就只剩薛靜靜一個了。
自從春城回來以後,倪建國的神情更為陰沉。有時候倪裳看父親的眼,彷彿能從裡面看到以前從未看到過的一絲絲恨意。倪建國和白冰燕的冷戰還在繼續,臥室的溫度大概已經在0度以下。往常遇到這樣的情形,倪裳扮演的是那個把爐子點燃,把父母拉回到一起的角『色』。而這次,她只是在角落裡沉默著,想著自己的心事,家裡就象是一個冰窟。
這樣的日子過久了,誰也不會受得了。倪裳也不例外。她把薛靜靜叫來,也是要找個宣洩的渠道。
倪裳大概講了事情的前因後果,當然和江之寒很有默契的,她只是說約會被父親發現了,他很震怒,一定要他們分開。最後提出的條件,是要兩個人不能在一所學校,所以江之寒選擇了轉學。
薛靜靜聽完,跟著嘆了回氣,說:「他……畢竟是真心喜歡你的。」
這句話,彷彿是拿出一把鑰匙,開啟了一把鎖,旋開了一個閥門,沒有任何徵兆的,倪裳撲到她的懷裡,撕心裂肺的哭起來。
薛靜靜被嚇到了。倪裳哭的如此的悽慘,如此的大聲,如此的長久,她的肩頭很快溼透了。象很多高二三班的人或者整個高二的學生一樣,薛靜靜見慣了倪裳鎮定自若,談笑風生,象小老師一樣的樣子。作為倪裳的好朋友,她也見過私下裡更多彩的倪裳,大笑的她,哀愁的她,調皮的她,難過的她。在那個臨江的餐館前,她第一次見到黯然落淚的她。
但薛靜靜從來沒有想到,她會見到這樣的一個倪裳,失去控制,毫不在乎形象,只是一味的痛哭。
倪裳哭累了,在薛靜靜的懷裡輕輕的說了幾句話。
薛靜靜想起倪裳的悲傷,那哭聲這麼久了似乎還回響在耳邊。她失了一會兒神,有些憂愁的說:「要是倪裳知道了這個,不知道怎麼傷心呢?她一心想著江之寒要考一個好的大學。」
楚明揚說:「你別忘了告訴倪裳這件事。」
薛靜靜說:「為什麼要告訴她?不是讓她更難過麼?」
楚明揚說:「遲早是會知道的,你以為,她不會一直在想嗎?」
楚明揚又說:「我希望他們能重新在一起,你一定也是這麼希望的吧。所以呢,我們要做一些事,來幫助他們。」
薛靜靜問:「我們能做什麼?」
楚明揚說:「聽了老大和我說的,和你同我說的,我知道倪裳的父親是打的什麼主意。他想的就是,兩個人遠離了,慢慢的感情就淡下來,就會斷了來往。我呢,偏偏要不讓他得逞。首先呢,我要去同老大講,倪裳這些天是如何的傷心難過,你要去同倪裳講,老大為了她做出了多大的犧牲,讓他們知道兩個人實際上都是很在乎對方的,這份情意不會因為遠離,就消失了。」
楚明揚想了想,又說:「然後呢,我要想法找到一兩件事,把他們長久的聯絡起來。」他很肯定的對薛靜靜說:「我一定能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