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緣分

最長的一夢 小魚聯盟 第1頁,共2頁

135緣分

一週前,白冰燕終於回家了。一兩天後,她就發現女兒身上發生了什麼。倪裳還是那麼聽話乖巧,給父母盛飯,陪媽媽聊天,甚至掃地洗碗的家務活都開始做,替白冰燕減了不少的負擔。倪裳學習似乎比以前更加刻苦了,幾乎任何時候白冰燕看到她,她都在努力的看書做練習。

但很快白冰燕發現了女兒身上少的是什麼,是笑容和活力。微笑常常還掛在倪裳的臉上,但不再是以前承歡膝下時那種發自內心的開心的笑容。她的話也少多了,不再講學校的逸事來哄父母開心,絕大多數的時候她是一個談話的傾聽者和接受者。白冰燕一直以來都認為,女兒的眼睛是長得最出『色』的,她的眼眸彷彿可以說話,顧盼之間神采飛揚。但她現在看倪裳的眼睛,總覺得上面覆著一層霧氣,有些許的悲哀抑或是疲倦藏於其下。

白冰燕找到倪建國,這些天他們基本還處於冷戰的狀態,沒有爭吵但也沒什麼交談。但為了女兒的事,白冰燕還是主動了一回。

白冰燕問:「小裳是怎麼回事?」

倪建國簡短的回答說:「你女兒早戀了。我剛剛發現,教育了她幾句。」

白冰燕頗為吃驚這個訊息,「那她怎麼說?」

倪建國說:「她答應不再和那個男生來往,畢竟我們教育了十幾年,還是有用處的。她糊塗一時,還是知道回頭的。」這些天,倪裳的表現倪建國也看在眼裡。不過他是搞教育的,自詡懂得年輕人的心思,第一次戀愛嘛,總會有些影響。但只要那個該死的姓江的小子離開七中,過個一年半載,學習緊張了,這些事情自然會煙消雲散。小孩子們的戀愛遊戲,就像這些天的雷陣雨,雖然看起來兇猛,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的。

在早戀這件事情上,白冰燕是和倪建國站在一條戰線上的,所以她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說:「我需要去和她好好談一談麼?」

倪建國很高興藉著這個由頭妻子終於肯和自己多說幾句話,但他並不想把那晚的事情完全的說出來,便刪減著講了一些。

白冰燕走進倪裳的房間裡,她正帶著耳機在背單詞。

白冰燕拍拍她的肩,倪裳取下耳機,說:「媽,有事麼?」

白冰燕拉過她一隻手,愛憐的說:「早戀這個事,你爸也是為你好。感到委屈了嗎?和我說說吧。」

倪裳輕輕搖了搖頭,說:「媽,我答應過爸的事,是一定會去做的。這件事情……我真的不想說它。」

白冰燕心裡嘆了口氣,說:「你不想說,媽媽當然不會『逼』著你。我只是希望你能開心一點。」

倪裳把頭靠在母親的懷裡,給了她一個輕輕的擁抱,「我會努力的,不過開心這個事,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吧。」

白冰燕想說句什麼,但忽然想到自己,終究是什麼也沒說。

倪建國今天很開心。上午的時候,七中教務處的一個熟人打電話來,核實了江之寒轉校申請已經被批准的訊息。中午倪裳帶回來高二期末的考試成績,全班第二,全年級第十一,雖然比上學期期末的時候退步了一些,但剛剛發生了這樣的事,倪建國很高興的看到倪裳把重心很快又放回到學習上來了。

現在他要解決的問題,是怎樣把倪裳從現在低沉的情緒中拉出來,儘快的忘掉那個討厭的小子。倪建國想到的就是出去旅遊。暑假來了,自己也有一些假,可以出去兩三週,再回來值班。反正現在妻子也不太理他,他覺得不如再冷處理一段時間兩人之間的心結。

倪建國對倪裳說:「後天我們就出發去春城,到那邊去玩兩個星期。」

倪裳低著頭說:「我想呆在家裡看看書。」

倪建國揮揮手,「看書也要勞逸結合嘛。等到高三開始,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了。趁著暑假,稍微放鬆一下,一張一弛才是長久之道。」見倪裳不說話,心裡也有些惱火。他現在很不喜歡倪裳時不時的用沉默來回應他的談話。

倪建國按捺住自己的脾氣,溫言說:「我明天就去買火車票。去了春城,住在你表哥家裡,也不一定需要天天出去走。那邊溫度適宜,景『色』又好,正是散心的好地方。」

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餐,白冰燕出發上班去了。倪裳讀了會兒英語,從屋裡走出來,說:「我出去轉轉。」

倪建國問:「你去哪裡?」

倪裳淡淡的說:「隨便走走」,徑直出了門,下樓去了。

期末考試以前,由於還有個事去應付,倪裳拼勁了全力,強迫自己把心思集中在考試上面。有時候她機械的揹著東西,或者做著試題,這確實幫助她度過了一段最艱苦的日子。把腦袋塞得滿滿的,下意識的不去想那幾天發生的事情,讓它們慢慢的在記憶中褪『色』。

當考試一結束,那個目標不在那裡了,原以為淡掉的記憶竟然更猛烈的洶湧而出。從考試結束的那天夜裡開始,倪裳已經幾天沒有睡好覺了。從雷雨夜到『操』場邊上的那個早晨,所有發生的細節都不受控制的浮現在眼前。生平第一次,倪裳痛恨自己的記憶力是如此的好,她甚至可以複製江之寒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和每一個表情。

江之寒把那件夾克仍在她眼前的地上時,倪裳覺得身體被劈成了兩半,不是幻想或者感慨,而是真切的感覺有什麼東西從上往下,在中間一劈而下,然後四肢都麻木了,身體不再屬於自己。可是幾個小時以後,那個傢伙居然把衣服又拿了回去,說幼稚的話聽過就算了。他是什麼意思?

倪裳知道由於生意的關係,江之寒現在或間接或直接的和七中幾個校長很熟,他要轉校不是件難事。就憑和顧望山還有溫凝萃的關係,他應該也能找到一所很好的學校吧,實驗中學,附中,還是一中?倪裳猜測過,但她從來沒有問起。隱隱約約之間,倪裳的直覺告訴她江之寒要轉校是為了自己,父親的威脅不會是江之寒走的原因,他對開除這類的東西一向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