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爺子曾經和江之寒說過,武俠書上那些年齡越大,內力越深,功夫越高的寫法是無稽之談。每個人都無法抗拒生理週期的由盛轉衰。年齡大了以後,對武學的領悟可能更深,但身體條件的下降是無法避免的。由於這個原因,綜合各方面的因素,一般三四十歲的時候會是武者的頂峰,再往後就不得不接受走下坡路的現實。過了六十,在身體反應,抗擊打能力,身體恢復,以至力量等各方面都不可和鼎盛的時期同日而語了。
江之寒心想,大家都說師父有事,弟子代其勞,可是自己還只是三腳貓的功夫,二師兄又戰場負傷留下了殘疾,不知道大師兄和三師兄身在何處?
楊老爺子彷彿讀出了江之寒的心思,說:「你三師兄正好在春城,已經住了二十餘年了。論資質,他在我的幾個弟子中當屬第一。所以你也不必擔心,我是一定會帶上他的。」
江之寒稍微放了一下心,他說:「可那也不用這麼急呀?昨日才說了,馬上就要出發麼?」
楊老爺子說:「下週會是我們門派的一個週年紀念,他們言道,要搞一個正式的儀式,我倒是不好拒絕,需要親自去出席一下。」又交待了江之寒一些具體的事宜,最後把四合院的鑰匙給了他,說你每週來打掃一下清潔,沒事的話也可住在這裡,就當是自己家一樣。
說完了話,江之寒說到時候要去車站送行,楊老爺子擺手說,我幾個月就會回來,不需要送,今日也晚了,你快快回家去吧,把他趕出了四合院。
江之寒站在四合院門外,心中難掩不捨之情。雖然不是生離死別,到了暑假,自己跑去春城也不是那麼件難事兒,但才拜師不久,師父就要遠行,心裡總覺得很不舒坦。這幾個月來,師父在他心中愈發親切重要,既是師父又是爺爺一樣的存在。突然之間,人去院空,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江之寒抬頭看看天,天上的月亮卻是出奇的圓而亮,滿月的日子又到了。不知怎的,江之寒就想起了那著名的句子,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心裡悵悵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走到公車站,江之寒站在那裡等公車,突然想到,羅心佩這個小魔女前兩天央他幫忙買個小東西,那個店離羅心佩的家很遠,但距離老爺子的家卻很近。因為這個緣故,江之寒一口答應下來,反正老爺子這裡他是常來的。想了想,江之寒看看錶,應該還有一會兒才到關門的時間,便打起精神,穿過幾條街,總算找到了那個小店鋪,付錢買了東西。
江之寒是個典型的路盲,他一邊想著心事,一邊往回走,卻找不到來時的路,轉了幾圈,自己都沒有了方向。江之寒暗自苦笑了一聲,正準備找個人問問,看見街角的一個小餐館裡拐出來一個女子,背影很是熟悉。江之寒一時想不起是誰,但跟在後面走出來的那個男子,他卻是一眼就認了出來,是林志賢林師兄。
林志賢轉頭四處看了看,晚上的街道上幾乎沒有什麼人,江之寒站在遠處的陰影裡,很難被發現。林志賢摟了一下那女子的腰,她輕笑了一聲,說的什麼太遠了聽不分明。兩人依偎著往前走,江之寒心裡想道,林師兄的老婆我並沒見過,為什麼這麼眼熟的樣子。正準備走出去打個招呼,林志賢二人側過身來,準備過馬路。江之寒仔細看去,心裡撲通一跳,那女子齊耳的短髮,顧盼有神的眼睛,雖然衣著打扮和上次相見差別很大,可不正是報社的小芹姐?
江之寒僵在那裡,一時有些發懵,腦子裡就像短路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如果說林師兄在外面會有個情人,江之寒並不會太驚訝。伍思宜曾經和他說,男人有錢或是有權以後一定花心,古今中外概莫能外。但小芹姐會是那個情人的角『色』,委實太讓江之寒驚訝。遠遠的,江之寒看見小芹把頭靠在林師兄的肩上,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平日裡的精明強幹早已拋到了九霄雲外。
回到家,躺在**,江之寒還有些不能消化今天接受的資訊。忽然之間,師父要遠行了,小芹姐和林師兄在悄悄的婚外約會,這個世界還真是奇妙。想著想著,他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在夢中,火車隆隆的駛進隧道。這個夢境是如此的熟悉,以至於剛開始江之寒就知道下面會發生什麼,就像自己在醒著一樣。江之寒等待著那個女孩的喊聲,這一次他下決心要聽明白她說的是什麼。他等呀等呀,但那個女孩的聲音卻總是不出現。江之寒焦急的掙扎著,快說話呀,但終於,只有火車的聲音無窮無盡的迴響在隧道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