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思宜開啟壁櫃,拿出兩個裎亮的葡萄酒酒杯,放到桌子上,還拿出一張絲綢似的紅布,把酒杯輕輕的擦拭了幾下。
江之寒笑道:「這麼正式,我會坐立不安的。」又問:「這些菜是你做的麼?」桌上放著三菜一湯,數量不多,但都是做功考究的菜餚,一道泡椒魚頭,一道尖椒牛柳,一道響爆鱔糊,湯是墨魚燉雞。
伍思宜坐下來,說:「不是我做的,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
江之寒翹起大拇指,「了不起!大小姐,我從前真是小看你了。想不到你不僅出的廳堂,還入的廚房。」
伍思宜哼了一聲,說:「我爸我媽都不會做菜,很小的時候開始就經常在外面飯店裡吃。我媽偶爾在家裡做,味道真是太糟糕了。外面的東西再好吃,吃多了總是膩味。從初一開始,我就買了兩本菜譜,自己週日研究來著。做菜其實一點兒不難,或許我是個有天賦的也難說。」
江之寒看著『色』香味俱全的菜餚,肚子不由咕咕的叫了兩聲。自從練功以後,江之寒的食量大增,大概是因為運動量太大,又在長身體的緣故。
伍思宜忍不住噗哧笑出聲來,為江之寒倒了小半杯紅酒,說:「你是餓死鬼投胎麼?先吃點墊著肚子吧。」
江之寒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突然又停下來,看著伍思宜的眼睛說:「這麼正式的宴請,不會有什麼陰謀吧?」
伍思宜白他一眼,「愛吃不吃。」
江之寒拿起筷子,夾上一筷鱔糊,一口吃下去,滿足的嘆息了一聲:「為了這美味,把我自己賣了也成。」
說著話,筷子毫不停頓,片刻就掃遍了幾個菜,口中包著菜,還不停的評論說:「這個泡椒味道很辣很正,怎麼做的?嗯,辣味裡這個鮮,搭配的絕了。還有這個尖椒牛柳,上次在飯店點了一次,遠不如這個,勾芡勾的太重。」
看著江之寒風捲殘雲的掃『蕩』著桌上的菜,伍思宜的嘴角慢慢舒展起來,展開一絲笑容。
江之寒一頓猛吃,總算給肚子墊了個底,看見伍思宜停筷不吃,有些不好意思的停了下來,「你怎麼不吃?再不吃就被我一個人全吃光了。」
伍思宜說:「做了飯,好像就沒有胃口了。」
江之寒想到伍思宜做這些精巧的菜,大概花了不小的功夫,越發不好意思起來,放下筷子,為伍思宜盛了一碗湯,又給自己盛了一碗,喝了一口,搖頭讚道:「很鮮,喝點湯吧,也許就有胃口了。」
伍思宜淺淺的喝了口湯。
江之寒說:「今天好文靜哦,有點認不出你了。做這麼豐盛的晚餐,總有個緣由吧,說來聽聽。」
伍思宜看著江之寒的眼睛,說:「今天是我的生日。」
江之寒啊了一聲,「這樣啊。」舉起酒杯,說:「生日快樂,思宜。」
伍思宜眼睛亮了亮:「你叫我什麼?」
江之寒說:「思宜呀,不可以麼?我最近突然覺得,叫全名很生疏,不如叫名字親切。」
伍思宜說:「那你叫倪裳什麼?裳……?」
江之寒乾笑一聲,「一個字的名,叫起來倒是怪怪的。哎,我的酒杯還舉著呢。」
伍思宜舉起杯子,和江之寒碰了一下,淺淺的抿了一口,眼神『迷』離,好像看著遠處,沒有焦點。
江之寒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沒話找話的說:「真是不巧,你的生日,阿姨碰巧又出差去了。」
伍思宜沒有回答,沉默了一陣,說:「生日到了,所以自己做了一桌菜慶祝一下。和你『操』辦的生日宴會比,這樣的生日是不是有些太淒涼?」
江之寒不知道如何應對,只好開玩笑說:「做了一桌菜,沒想到便宜了一個餓瘋掉的傢伙。」
伍思宜說:「別不好意思了,放開肚皮吃吧,我只想喝一點酒。」
被她這麼一說,江之寒倒真有些不好意思。聯想起不久前自己給倪裳辦的生日宴,那時候一心想著如何討玉人一笑,遂竭盡所能,廣邀好友。回頭來看,無論是阮芳芳別離後的傷感,還是伍思宜一個人生日的落寞,在那場生日的反襯下,越發顯得刺眼起來。所以,顯擺終究是不好的,就如楚明揚所說,老大,以後叫我們咋辦呀?
江之寒從來沒想過伍思宜是那種朋友寥寥的人,他問伍思宜:「過生日,怎麼不請朋友同學聚一聚呢?」
伍思宜說:「中午一起吃過飯了,晚上本來說去唱卡拉ok,不過今晚不太想吵吵嚷嚷的。」
喝了一口酒,伍思宜問:「你知道我媽去嶺南幹什麼去了?」
江之寒反問說:「不是出差談生意麼?」
伍思宜說:「名義上是這個樣子,實際上呢,是去陪她的新男朋友。」
舍了相依為命的女兒的生日,獨自去遠處約會,這恐怕是伍思宜今天神情寥寞的最主要原因吧。江之寒不知道說什麼,只好埋頭狠吃了幾口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