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寒老實的點點頭。
楊老爺子說:「最近我經常夢到師傅,想起他以前說的話。對練武的人,最重要的不是藝,而是心。心正了,才能把學到的用到正途。至於什麼時候開始練,最終能達到什麼程度,那都是皮相,我以前到底是太執著了。」
楊老爺子看著江之寒,說道:「你的心是不錯的,我希望你能夠永遠保持這樣的‘正’的心。我們練武的,在早些時候,用於正道的則為俠,不用於正道則為惡,當然世人所謂的盜匪中其實也不乏真正的俠義之士。你以前問我,有沒有所謂的江湖,當然有。不過……時代變化了,所謂的江湖也衰落了,不復他日模樣。」
楊老爺子接著說:「你讀讀歷史,春秋戰國的時候,俠還可能以一己之力闖軍營而誅統帥,奪軍符而改歷史,也企圖單槍匹馬,藏利刃於圖軸,謀君王而救故國,那是如何的波瀾壯闊。就算到了秦朝,匹夫一怒,也能一襲天子,天下震動。但在那以後的兩千年曆史裡,單個的俠卻逐漸式微了。為什麼?因為上位者越來越忌憚他們,或是分化,或是打壓,或是利誘。這個世界,越來越不再屬於個人的英雄主義,而屬於強大的國家機器。」
江之寒點點頭,思考著楊老爺子的話。
楊老爺子說:「所以封建王朝的君主都說,以武犯禁,那不是俠,是罪犯,人人得以誅之。站在他們的立場,這是理所當然的看法。我受你的影響,也與時俱進一下,去借了幾本武俠書來看,雖然有些武功實在寫的荒唐,內中的道理卻不無啟發。」
楊老爺子說道:「金庸的書裡,說其實屠龍刀是兵書,代表權力和王位;而倚天劍是武功秘籍,是寓意再強大的君王,如果多行不義,總會有武功超絕的俠士,乘月而來,替天行道。其實有點這個意思。古代所謂俠,是企圖以一己之力,制衡統治集團,讓他們日夜反思,不要做事過甚。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統治者的力量越來越強大,這樣的牽制已經不過是小說家之言罷了。」
楊老爺子長出口氣,說:「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思考,怎樣把學到的一點東西來造福老百姓。行俠仗義於鄉里嗎?對付幾個小地痞也許還可以,但如今這麼多的警察城管,應該輪不到我這個老頭子來維持社會秩序。想來想去,我還是覺得把學到的有些東西簡化一下,推廣開去,讓大家強身健體,能夠延年益智,恐怕是我能力範圍內能做到的事情。」
楊老爺子看著楊老爺子,鄭重的說:「這幾個月來,我越來越覺得,論心,論悟『性』,論少年成熟,我以前教過的幾個弟子,都不如你。這推廣的事情,在我百年之後,恐怕要壓在你的身上。所以,我對你的要求越來越嚴格。但有一條你要牢記,善泳者溺於水。你以前問我,是否有書上那樣神奇的技藝?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我是見過超越我想象的技能的。在市井之間,山野之外,朝堂之中,縱然江湖已經式微,也不是沒有奇人異士。你稍微學了點東西,切忌切忌遇事便與人爭鬥,可是記下了?」
江之寒鄭重的點頭答應。
楊老爺子說:「這一點上,我對你確實不是很放心。你看看,自從學了點三腳貓的功夫以後,你已經出手多少次了?雖然那幾件事,都是應當作為的事情。但我看你的個『性』,表面謙和之下有太多的傲氣,衝動,和執著。這是我最先看走眼的地方。」
江之寒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髮。
楊老爺子說:「這幾件事,你出發點是好的,我也就不說你。但我再一次鄭重的告誡你,如果將來有一天,你濫用你學到的東西,我一定會親自懲戒你的行為,你記住了嗎?」
江之寒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的鞠躬,說了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