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芳芳哦了一聲,說:「是你呀。」又低下頭去。
江之寒輕聲的問:「沒事吧?」
阮芳芳坐在那裡不回答。
江之寒靜靜的站著,很有耐心的樣子。
過了不知道是三分鐘還是五分鐘,阮芳芳也不抬頭,彷彿自言自語的在說:「他走了。」
江之寒看著她,彎腰拿起那個籃球,問:「他的球?」
阮芳芳輕輕的點頭。
江之寒慢慢的拍起那個皮球,啪,啪,啪,啪,啪,啪,啪,……
球擊打在水泥地上的聲音在安靜下來的校園裡格外響亮。
江之寒繼續站著拍著皮球,皮球的啪啪聲彷彿有一種奇怪的節奏,慢慢的把阮芳芳從沉睡中喚醒過來。
阮芳芳抬起頭,看江之寒拍球。
江之寒微笑著看著她,「看了這麼多次別人打籃球,難道不想自己試試嗎?難不成是葉公好龍?」
阮芳芳皺著眉頭,好像在消化這句話的意思,但終於還是在拍球聲中站了起來。
江之寒說:「我看到雜誌上講的職業隊最基本的投籃訓練,兩邊底線,圓弧正中,兩個四十五度角,五個點的定點投籃,一個點50個。要不你就各投10個好了,試一試,看看有沒有點天賦?」輕輕的把球拋過去。
阮芳芳看了一眼籃筐,以很不標準的姿勢投出了第一個球,三不粘。
江之寒站在籃板下,把皮球傳回給她,嘴裡數到「一」。
阮芳芳伴著江之寒的數數聲,一次一次的把球投出來。江之寒一直數到10,她還是站在那裡不肯離開。直到江之寒數到20,阮芳芳才跑到第二個投籃點。
慢慢的,阮芳芳好像已經投入到這個投籃的遊戲中,她神『色』堅定,眼睛盯緊著籃圈,偶爾有個進球還會緊緊握一下拳頭。
五個點,一共一百個投籃,不是想起來那麼簡單的任務。到了後面,阮芳芳的節奏越來越慢,汗水浸溼了她的衣服,汗珠順著臉往下淌。她用手背胡『亂』的擦了擦,繼續投出下一個球。
到了最後十幾個球,阮芳芳甚至沒有力氣把皮球扔的夠遠,但她還是喘著氣,堅持著投完了最後一個。一百個,是圓滿還是結束?
天『色』已經晚下來,月亮悄悄的不知何時已經掛在樹梢上了,白衣的女孩兒怔怔的把籃球抱在胸前,逆著光,剪出一個絕美的側影。汗水滴到水泥地上,和她的他曾經的汗水一樣,混在一起,慢慢風乾,蒸發然後消失。而抱著的籃球上,也許還有殘餘的觸感。
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今年元夜時,月與燈依舊。
不見去年人,淚溼春衫袖。
江之寒心裡很自然的想起這首詩,雖然不是當事人,但這一刻他彷彿能體會到詩者的心情。
阮芳芳站在那裡,沉默了好久,彷彿終於悟透了什麼,抬起頭來,對江之寒說:「謝謝你陪我打球。」
江之寒微笑:「自從因為你們兩個被一個高手暴打了一頓,我就當你是朋友了。」
阮芳芳揮揮手,說聲再見,轉身走了。
她突然邊走邊拍起皮球,啪,啪,啪的聲音遠遠的回『蕩』在靜寂下來的『操』場四周,襯著她說不出的高傲而倔強的背影。皮球一下拍在了路邊花圃的沿上,沒有跳起來,骨碌碌的往前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