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主任,我們中心三分鐘前接到一個報警電話,說有兩個貌似二王的人在骨科醫院附近的7路車站下車。報警者留下了姓名。他說他不是很確切,但和通緝令上看到的頭像很相似。」
林所說:「好了,我知道了。通知所有附近的110警車向骨科醫院附近集結。關掉警鈴,下車換上便裝。我現在離那裡只有七八分鐘的距離,會馬上趕到。」
林所問駕車的小廖:「我們有多少同志配備了手槍?」
小廖說:「我們中心絕大多數出勤的同志都沒有槍。據我所知,應該是隻有兩個特勤小組是特別申請了槍支的。」猶豫了一下,問道:「領導,這個情報的也不是很靠譜,要是這麼大的架勢跑去了,是假的怎麼辦?」小廖也算是心腹之人,所以才會直言相問。
林所說:「你糊塗,這是多大的事兒,就是隻有一點影子也得全力以赴。」又撥通了執勤副局長的電話,簡短彙報了一下情況,然後問道,是不是需要通知一下武警部隊的領導。罪犯可能持有槍械,可能需要武警部隊的支援。副局長說好,我通知武警部隊領導,馬上集結待命支援你們。你趕快到現場指揮行動。
林所對著對講機說:「罪犯是臭名昭著的二王,擁有槍械,極端危險。誰發現了行蹤,不要輕舉妄動,第一時間聯絡力量增援。再重複一遍,罪犯持有槍械,是極端危險的目標。」
在這個時候,110中心的巡邏車還不多,而且散佈在五區六縣。林所也不敢肯定短時間內有多少人能夠趕到。
林所又問:「車裡有二王的通緝影像嗎?」
小廖說:「沒有,哪裡料到他們可能流竄到這裡來,上個星期不是說還在山南省嗎?我有些印象,但也不是很確切。」
林所說:「這個有些糟糕,我也只是有些粗略的印象。」又問小廖:「這一塊兒你比較熟,說說情況,分析一下他們可能去什麼地方?」
小廖說:「車站過去兩百米就是骨科醫院,骨科醫院左邊往下走,是印刷廠。右邊往下走是中州七中和附小。骨科醫院前面的街道是市區主幹道,過去兩站是勞動人民文化宮,過去三站是第五人民醫院,過去五站是長途汽車站。他們如果是在骨科醫院附近下車,目的地應該是在骨科醫院附近。一個可能,是受了外傷,要冒險去醫院。但骨科醫院應該不是最好的選擇。另外一個可能就是他們在附近有接應的人。骨科醫院相當於在山頂上,往兩邊走下去,沿著山腰都是居民區。如果他們有認識的人住在那裡,一進去就會是大海撈針一樣困難了。」
說著話,目的地已經到了。兩人脫了警服,換成便裝的夾克。林所心細,讓小廖把警用皮帶也取下來,他自己倒是除了外面的,都是穿的便裝。這時候天『色』還早,大概七點剛剛過。已經有些上班的行人,但街道還不算擁擠。冬天的早晨,天還沒全亮。冷冽的空氣瀰漫著,一呼氣就是一團白霧。
小廖說:「主任,我們先在上面看看吧。如果他們已經進了居民區,兩個人是很難找的。」
林所點頭說:「好,你地形熟悉,你來分工。」
小廖想了2秒鐘,說:「現在骨科醫院的門診還沒有開門,右邊是急診,應該是開著的,可以去檢視一下。往左邊,有一些賣早餐的攤位,他們在那裡吃早餐也說不定。別的商店,應該都還沒有開門。」
林所說:「事不宜遲,我們分頭行動。你去骨科醫院那邊看一看,可以問一下值班的醫生護士。你沒有槍,要機靈一點,不要輕舉妄動。發現情況,先報告,再跟下去,別丟了他們的行蹤就好。我去小吃攤位那邊看一看,如果沒有情況,就過來和你會合。如果需要,我們等待支援警力來了以後,先建立一個外圍的警戒線。」
也難怪林所如此緊張如此大張旗鼓,二王的兇名是家喻戶曉。大概兩年前,兩人因為鄰里糾紛,蓄意報復,夜裡搶了縣武裝部的槍,當場就殺死了一名武裝幹事,重傷了另一位。接著,他們報復殺了兩人,開始逃亡的生涯。從北到南,從東到西,這兩人的足跡至少經過了十幾個省和直轄市。在追捕的過程中,有一名警察和一名治安聯防隊員因公殉職,還有另外七八人受傷。所以,這兩個傢伙手裡至少有五條人命,而且好幾位是公安系統的。
比這個更為惡劣的是他們造成的社會影響。持槍殺人案在這個時候的華夏大地非常罕見,對普通民眾造成的心理衝擊非常之大。兩個人能屢次逃過圍捕的大網,經分析有幾個原因。一是其中一人曾經在公安部門工作,對偵查圍捕程式非常熟悉。二是兩個人非常狡猾,警惕『性』很高,有幾次都是剛進入監視網,就發現不妙,消失在鬧市的人群中。三是兩人體格健壯,曾經練過些把式,不容易制服。四是他們有強的野外生存能力。最有名的一次,據說在安南省和山南省交界的地域,他們被發現了行蹤,足有一千的公安,武警,民兵,和部隊封鎖了整整一個山頭,最好還是讓他們跑掉了。後來排查原因,應該是翻過了一座人跡罕至的山頭,闖過了一片原始森林,然後逃脫的。
公安部去年第一次向下級單位下發了一份全國通緝犯名單,包括十名一級通緝犯和七十幾名二級通緝犯。在十大通緝犯裡面,二王高居第二。而且破天荒的頭一次,公安部開出了一萬元的獎金獎勵舉報有功人員。一萬元在這個年代,可以算是鉅額獎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