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嚴青天的第一把火(下)
黨政機關裡,從來就不缺傳播訊息的人。星期五的下午,劉副檢察長已經坐在張隊長辦公室的沙發上了,沙發茶几上擺著一份內參。
劉副檢說:「老張,託你辦事這個老爺子不是個簡單人。把東西發到內參上,找個機會讓老同志把它推出來,這個時機把握的是恰到好處。如果嚴青天想要立威,郝林兵不聽指揮這兩個事情也被他算計在內,那真是……」
其實,劉副檢高估了楊老爺子,畢竟老爺子這一輩子雖然深知人情世故,但沒有在機關單位裡打滾幾十年,練就他這樣一副好算計。說起來,這件事情有老爺子的人脈在起作用,有江之寒的努力,還有一些因緣巧合的因素在裡面。在『政府』森嚴的大樓外面,江之寒他們哪裡可能去得知嚴正德和郝林兵的矛盾。
劉副檢說:「既然老大已經發話了,區檢察院的動作是很快的。今天已經派出檢查官和人事局的那個科長還有另外一個證人重新錄了口供。這個正當防衛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我聽說,那個小姑娘馬上也要從拘留所放出去,在家裡等待正式審判結果。」
張隊長問:「那個汪副檢察長怎麼說?」
劉副檢不屑道:「他那點小心思,早就丟到九霄雲外去了吧。既然嚴青天都已經定了反面典型,誰還會去公開挑戰不成?」
這個世界上,很多人願意以畢生之努力,不惜任何代價往上爬,渴望的不過就是權力二字。有了權力,就有了主宰很多人的命運的力量。當江之寒四處奔走,竭盡所能要做的不過是挽救一個青春少女的未來。而當他點燃的火星被在位者輕輕一扇,被波及的人就是江之寒之前完全無法想像的了。
最直接被波及的那位郝局長郝書記,現在正坐在辦公室的真皮靠椅上,桌子對面坐著他最忠心的局辦公室蒙主任。郝局長表明平靜,內心卻是一團『亂』麻。市委嚴書記在人事局的一番講話,意思誰都聽的明白,這個刀已經是舉起來了,就看自己能不能熬過這一關了。李副局長是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雖然知道他生活作風上問題多多,但這個人沒有太大的野心,自己指哪兒就打哪兒,聽話方面是沒得說。再加上他的一些草莽作風,在某些事情上還是可以借重的,沒想到最後落這樣一個下場,還把自己也拉下了水。
前幾個月嚴正德空降以後,郝林兵不是沒想過去投靠,畢竟站隊站的越早,政治資本應該越大吧。不過嚴書記在傳說中是有政治潔癖的人,恐怕容不得他這樣的下屬。再加上郝林兵仔細分析下來,實在是不看好嚴書記在中州紮根的前景。所以當李副書記打電話來暗示一番以後,郝林兵選擇了站隊的方向,對幾件嚴書記交待的事情采取了敷衍或者拖延的態度。現在看來,自己還是『操』之過急呀。郝局長惡狠狠的在心裡罵自己,政治不成熟啊不成熟,不該這麼早被拖進嚴書記和李副書記的戰場中。其實郝林兵這麼做,還有一個深層的原因,是他有一些不大不小的把柄捏在李副書記的手上。
蒙主任注意到頂頭上司有些走神,不敢多說,只是靜靜坐在那裡。過了半晌,郝林兵說:「你剛才說什麼來著?再講一遍。」
蒙主任不敢有任何不耐煩的神『色』,恭敬的說:「今天早上檔案二科的王科長就被檢察院的人帶走去錄口供了。他多半會改口的。」
郝林兵說:「這個方面就不要再想太多了,李季這個事情,嚴正德表了態,檢察院是知道怎麼做的。現在的關鍵問題是不能把我們拖下水呀!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蒙主任說:「您在局裡的威望還是很高的,大多數同志都還是緊跟著您的步伐的。不過王副局長這兩天好像小動作很多,您要多加小心呀。」
郝林兵心裡清楚,現在的關鍵不是下面的人搗鬼,而是李副書記和追隨他的人能不能在常委會上幫自己保住局長或者書記的職務。只要自己能熬過這一關,下面的叛『亂』是容易解決的,畢竟自己在這裡已經經營多少年了。不過嚴青天的雷霆第一擊,應該是不甘心無功而返的吧。我怎麼就這麼倒霉呢?撞到了槍口上,郝林兵越想越氣,狠狠的把菸頭按熄在菸缸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