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個星期的時候,江之寒和倪裳在食堂吃飯,說起飯菜的質量問題,江之寒對倪裳說,要是讓我來經營,一定又賺錢又能讓大家吃好。開餐館是這個世界上最普遍的小生意之一,因為民以食為天,這個需求是無所不在的。江之寒是一個好吃的人,開一個餐館也算是他小小的夢想之一。雖然經營學校食堂和開一個餐館還不完全一樣。
今天在路上溫凝萃和他講起這個話題的時候,江之寒的心思就開始活泛起來。學校食堂和母親開的書店不一樣,因為它有天生的優勢那就是上千的固定顧客群。正如江之寒先前分析的一樣,食堂在地利和規模上本來有很大的競爭優勢,只是沒有發揮出來罷了。像母親才開的小書店,要經年累月的培養忠實的顧客群,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食堂直接面對著兩千左右的學生老師,甚至更多的附近工廠的職工和居民,就像坐在一座寶山上一樣,只要肯幹,第一個揮動鏟子去挖的人很可能可以淘到金子。
見到溫副校長沉『吟』不語,江之寒決定加一把火。他說:「現在全國都在講敢於創新敢於改革。對於我們學校甚至全市範圍內中學的後勤工作來說,如果能夠走在前面,大刀闊斧的走出改革的第一步,也是亮眼的成績。」
溫副校長的眼睛亮了起來,他身體略為前傾,靠近江之寒說:「關鍵是哪裡去找信得過的承包商呢?姑且不說有沒有人願意來承包,即使有人有這個意向,學校也很難放心呀。」
江之寒笑著說:「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現在食堂也很難向學校財政提供很多幫助吧,有可能還是個負擔,需要學校的補助。」江之寒看著溫副校長,看他不置可否,就接著說:「所以把食堂承包出去,讓它自負盈虧,學校能損失什麼呢?沒有什麼可以損失的。相反地,如果經營效果好,通過制定合同上相關的條款,學校可以收取固定的收入或者是從利潤中提成嘛。在承包協議裡面,學校完全可以對承包者需要提供的服務的質量以及利潤收入各方面都有詳細的規定。每年年底的時候,如果承包者不能夠實現承諾,學校可以終止合約,去尋求下一個合作者。」
溫副校長點頭說:「關於這方面我們確實有一些想法和章程,但是不知道有沒有人願意來做這個事情?」
江之寒差點衝口而出說,我願意。他勉強把話嚥下去,微笑著說:「我倒是認識一兩個有這方面經驗的專業人士,我覺得他們會對這個事情非常的感興趣。」
溫副校長和藹的笑著說:「好,好,你這個年紀能有這些見識,不簡單。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沒有這麼寬的眼界。」看見江之寒要說話,他擺擺手,說:「我是實話實說。這個事情可能會醞釀一段時間,不過我是下定決心要做出一些大的改變。到時候,如果有需要,我很願意和你認識的專業人士好好談一下。」
這天晚上,溫副校長和江之寒談的很是投機,觸及的話題也五花八門,連剛剛起步的足球聯賽和正在進行的中日圍棋對抗,兩人都興致盎然的談了半天。溫副校長越來越覺得這個學生很不簡單,說活從容不迫,雖然執禮甚恭,但態度倒是象在平輩的人交流。江之寒卻是感覺溫副校長不是他想象中分管後勤的領導,他知識範圍很廣,眼光算是長遠,而且頗有生活雅趣。兩人坐在那裡講話,溫凝萃居然也坐在一旁,沒有進自己的臥房去。她一句話都沒說,連江之寒都為她覺得無聊,她似乎還聽的頗有興趣的樣子。
一不小心聊到九點鐘都過了,江之寒站起來告辭,溫副校長說:「凝萃,這兩天樓道的燈壞了,你拿家裡的手電送同學到樓下,然後就回來。」江之寒當然說不需要,但溫凝萃已經進屋拿了手電,於是告辭出來,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
走出樓道,銀『色』的月光淡淡的灑下來,遠處的樹木樓房雖然還是黑黝黝的,近處卻有一片柔和的光華,是一個安靜而溫柔的月夜。江之寒謝過溫凝萃,就要離開。
溫凝萃突然問:「你在承包食堂這個事情上,一定有什麼小算盤吧?」
江之寒看著她的眼睛,很坦白的說:「如果大家都能吃的更好,我們又能賺錢,何樂而不為呢?」
溫凝萃問:「你……想承包?」
江之寒笑著說:「我還要上課呢。不過如果可以從中參一股的話,我一定不會拒絕的。嗯,你也可以參一股,有錢大家一起賺。」
溫凝萃看了他半晌,突然撲嗤笑了一聲,說:「你不拿鏡子看看,現在一副『奸』商的嘴臉。」向江之寒擺擺手,轉身上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