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農夫與蛇之故事新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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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農夫與蛇之故事新編()

開學前的倒數第二個星期一,江之寒照常準時來到圖書館。這天中午卻沒有吃麵包,明礬叫上他,和姍姍一起在外面的小餐館點了三菜一湯。明礬說,開學後就沒有太多時間過到這邊來。明礬最感興趣的當然還是投資的話題。因為這個領域實在太少人關心,包括他們轉

專業的人,注意焦點大多都在別的一些地方,所以和江之寒說道說道,頗有些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味道。明礬現在自己在做一個七十年代能源危機和八十年代後幾年,美國股市兩次崩潰的研究。這個研究當然比江之寒現在自己搗騰的東西系統得太多,畢竟明礬的理論基礎要寬廣和紮實很多,而江之寒才剛剛入門。不過江之寒的悟『性』確實不錯,他看很多問題都能一針見血,直指要點,雖然難免稚嫩,但反過來明礬也很受啟發。

兩人講的興起,一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姍姍本來就請了半天的假,準備下午陪明礬,就一直陪坐著。經過這頓飯,江之寒對姍姍也好感大增。她明顯對這類話題不感興趣,也不太理解,但很乖巧的陪在男朋友身邊,完全沒有不耐煩的表示。末了告辭前,明礬還拍著江之寒的肩膀說:「有啥事兒可以找我們姍姍幫忙,她人緣可好,什麼醫生啊記者啊警察啊認識一大堆人。」姍姍瞪了她一眼,說:「別聽他胡扯。不過要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我說不定能幫著出出主意。」江之寒於是順著竿子往上爬,就叫「姍姍姐多關照」。姍姍很高興得對明礬說:「我收一個天才的弟弟,看以後某人還敢自誇才情。」她這樣說,是因為明礬給江之寒取了個外號,叫「天才的高二生」。

與二人告別後,又在閱覽室泡到關門,江之寒便收拾東西,往家裡趕去。今天下雨,他便沒有騎車。順著大路走到第一個丁字路口的公共汽車站,就看到一群人,足足有四五十個,圍著在看什麼。通常江之寒不是個愛看熱鬧的人,不過反正也要在這兒等公車,他便探頭看了一看,卻看見一個老太太躺在地上。

江之寒等了等,發現所有的人只是圍著議論,卻沒有人上前。江之寒便問旁邊的人是怎麼回事,一個人答道:「老太太下了公車,不知道是被人撞了,還是自己發病了,就坐到地上去了,然後就慢慢躺下來。」

江之寒問道:「怎麼沒有人幫一把啊。」有人答:「應該有人打電話給警察了吧。」

江之寒站在旁邊,又等了七八分鐘,沒有任何警車或是救護車的影子。圍的人越來越多,卻是無人上前。有人在人群中說,急救中心就5分鐘的路程,誰幫著攔個車嘛,卻也只是講講。江之寒想了想,撥開人群走了上去。他蹲下來,伸手探了探鼻息,很明顯是活著的。他又叫了兩聲,老人似乎微弱的應了一下。江之寒放下心來,叫道:「哪位幫忙攔一個計程車?」一會兒工夫,一個熱心人叫來一輛計程車,另外一個人幫著江之寒把老太太抬上車去。司機見是受傷的老者,又去的是很近的地方,就有些不願意。很多人在旁邊起鬨說:「師傅積積德,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司機無奈答應了。江之寒從兜裡掏出5元錢,說:「師傅麻煩送到急救中心。」司機說:「送到急救中心,誰給弄下去呀。這不行,你們至少得有一個人上車。」無奈之下,江之寒就上了車。

幾分鐘後,到了急救中心,江之寒讓司機幫忙把老太太弄下車,又跑進去叫了護士。把老太太弄進急診室,負責掛號的要江之寒付費。江之寒說自己是過路的,只是幫忙。那位說,至少要先付10塊錢急診掛號費,這是程式。江之寒今天身上帶了30塊錢,是準備請明礬他們吃飯的,結果是他們付的帳。江之寒於是又交了10塊錢。過了一會兒,有人出來問怎麼聯絡親屬,說可能需要做手術,有髖骨骨折。江之寒又說了一遍:「我不認識,只是過路幫忙的。你們可以翻翻她隨身帶的包,我是不好隨便『亂』翻的。」又過了幾分鐘,那位出來說,已經聯絡到親屬了,叫江之寒留下名字地址,等親屬來了可以還他墊付的掛號錢和車費。前前後後折騰了大半個小時,江之寒才離開,回到家自然給媽媽解釋了一通。

第二天傍晚,江之寒回家,剛走到樓底,就聽到媽媽憤怒的爭吵聲。他趕快三步並作兩步,跑上樓。門虛掩著,他一推門,看見兩個民警坐在沙發上。

「江之寒嗎?」瘦的一個問。

「我是。」

「我們來了解一下情況,關於昨天被撞的老太的事情。」

江之寒於是簡要的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瘦子警察自稱姓張,他說:「是這樣的,老太太的子女說是你把老太太撞倒的,所以你需要承擔她的醫療費。」

江之寒說:「什麼?他們當時根本就不在,他們有什麼證據?」

張姓警官說:「你有證人證明不是你撞倒的嗎?」

江之寒說:「當時周圍有五六十人呢,不過沒人和我在一起。」

張姓警官說:「所以你沒有人證了。」

江之寒已經有些火大了:「這麼說我助人為樂還有錯了?」

張姓警官說:「你不要生氣。現在老太太的三個子女指控你撞了她。他們說,如果你不是肇事者,怎麼會好心送她去醫院?」

江之寒已經快瘋掉了:「這是什麼邏輯?我們從小受的可是雷鋒叔叔的教育,助人為樂的教育呃。」

張姓警官說:「你跟我們爭也沒有用。我們是來了解情況和調解的。如果雙方講的完全不一樣,沒法調解,可能最後還需要民事法庭來判決。」

兩個人說著就起身離開了,留下一個快瘋掉的江之寒。

顯然江之寒回來之前,厲蓉蓉顯然已經和兩個警察吵過了。她忍不住抱怨兒子:「誰叫你做人這麼實誠?這個年代,做好人也是會惹禍的。」兩人都無心晚飯,草草吃了幾口,也不知飽餓。歷蓉蓉說:「這些人這麼無理還要來鬧,還說什麼去民事訴訟,多半是公安或者法院系統裡的人,到時候『亂』判你一個你能怎樣,有理都說不清。」

歷蓉蓉的這個猜測確是不幸而言中了。話說這個老太叫鄭玉容,今年七十有五,老伴是司法系統的,已經過世五年了。由於老頭子是司法系統的一個官員,所以想辦法把自己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還有一個女婿都弄進了公安司法系統,兩個在公安局,一個在法院,一個在檢察院。老伴死後,三個子女都不願意接母親去自己家裡住,所以老太還是一個人住在原來的房子,好在她還能勉強生活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