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廠長說:「怎麼個透明法呢?我們也不是沒試過,團委工會都是要做一些說服解釋工作的,但沒有人願意聽。」
江之寒說:「量化指標嘛。當然我這是班門弄斧,不過是一些理論上看到的東西。譬如說各個車間科室根據貢獻不同分到不同的比例。打個比方說,二車間貢獻利潤成長最大,那麼廠裡平均30%的職工可以升2級,那麼二車間可以給他們40%或者45%的名額。這是一個。然後是個人的評估,這個您應該更清楚,但就算外行來看,主要的無非幾個指標,出勤率,工作績效評估,工齡長短,還有同樣工齡的平均工資和這個人現有工資水平的對比等等。不管是幾個因素,給出來,給個比例,張榜讓大家都知道。雖然說有些評估永遠都是主觀的,總有人會說閒話。但群眾的眼睛還是雪亮的,只要評比標準清楚透明,非議應該會少不少。」
石廠長想了想,說:「主意不錯,但『操』作起來難度不小啊。而且廠領導是不會同意完全把權力下放給車間科室的。」
江之寒想了想說:「那可以搞個張榜公佈嘛,車間的決定一律張榜三天,有意見的可以陳述,然後厂部可以收集意見,對於意見最集中的5%或者10%來開會研究。而且大家不能說自己為什麼應該加,只能提為什麼榜上的人不應該加,要說出個一二三來。這樣基本尊重車間科室的意見,又給了廠領導一些調整的權力。再或者,可以考慮510%的名額直接交給廠裡決定,而把剩下的都交給車間科室,當然還是要張榜,這也是搞人民民主嘛。」
石廠長沉思著,點了點頭:「後生可畏啊!你說的我會好好考慮一下,沒準能擬出個章程來。」
江之寒說:「我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對了,我倒想請教您,其他廠領導這次把升工資的決定權交給您一個人,他們不是就損失了以往的好處了嗎?」
石廠長苦笑說:「一來,他們的意志可以通過下面親信的中層幹部來體現,那些名單裡面一定是有他們塞進去的人。二來,在我這兒,每個領導也是要來塞幾個人的嘛,難道我還能都拒絕他們不成?這三來嘛,這一次算是工資調整的試點改革,輕工業局要有調查組下來聽職工的反饋。這目標最大的,啊,你可以想象啦。所以得其利而避其害,是很高明的招數呀。哈哈,你是小琳的乾弟弟,我們都是一家人,這個只能家裡說說,不能『亂』說出去影響團結的。」
歷蓉蓉看著石廠長對著江之寒說話,眼睛卻瞟向自己,趕緊說:「廠長你放心,我是知道分寸的,這些是一個字不會在外面『亂』講的。」
石廠長之所以推心置腹,確實是覺得江之寒開拓了他的思路,雖然講的不完全可行,但給他了很多啟發。
江之寒說:「石叔叔,我看最近報紙上的輿論,都是強調一個改字,『摸』著石頭過河嘛,要去試驗要去創新,敢於改革是終究得到回報和獎賞的。有些人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您,想要得其利而避其害,我看對您倒是一個好機會。如果大刀闊斧的改一改,說不定對了上面的人的胃口,還能往上走一步,不用象現在這樣,被制肘的厲害。」
江之寒說:「我常聽媽媽說,您是真正懂生產的,又廉潔奉公,現在效益最好的二車間就是您一手搞起來的。這個廠要真正搞活,還是要您這樣的做實事的人真正能有話語權才行啊。」
石琳笑罵道:「小馬屁精。」
石廠長來了興趣,和江之寒倒是長聊了起來。對於錯綜複雜的工廠管理,江之寒當然是懂不了太多的。不過他很是有興趣,頗提了一些奇怪的問題。石廠長呢,從車間『操』作工做起,到小組長,到車間主任,到副廠長,無論是處理生產問題還是人關係際問題,都有幾十年的經驗,但要說什麼現代管理書籍是一本也沒讀過的。所以江之寒的觀點雖然難免稚嫩,但還是能給他很多啟發。
這一聊居然聊到11點多鐘。還是石琳幾次催促,才結束了這晚的談話。石琳笑說:「爸爸找到了忘年交,」又笑江之寒不正常,小小年紀喜歡這樣的話題。石廠長倒是送到了門口,握了握江之寒的手說:「小夥子有前途,有空多來家裡坐坐。」
於是告辭出來,母子二人走在黯淡的月光下的路上。
歷蓉蓉對兒子說:「有時候我覺得你是不是被et請去過飛船,為什麼你現在講的東西我完全都『插』不上嘴。」et是江之寒才給媽媽講的故事,她就活學活用了。
江之寒說:「我承諾過你,你沒實現的夢想,我來幫你實現。嗯,還不夠,要加倍的實現,加5倍,……10倍,10倍夠不夠?」說著母子倆不由得一起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