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幾乎每次碰到顧望山,江之寒都會去遛幾圈他的吉安特。顧望山不是每天都來,但一週也總會來個兩三次。兩人有時湊在一起聊聊天,江之寒感覺得到,顧望山是家裡經濟寬裕的小孩兒,想想也是600多塊的腳踏車比江之寒老爸老媽一個月的工資加起來還多。在顧望山看來,江之寒是個頗有意思的人,隨和,不囂張,知識淵博,隱隱有一種淡然自信的味道。和他聊天,總是能感到很愜意,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今天是星期六,所以鍛鍊的人格外的多。隨著城市的開發和人口的增多,室外的空地和鍛鍊的場所愈發的難找。除了市體育館和區體育館外,江之寒就讀的中州七中和九中,四十二中有城區內僅有的幾塊足球場。夏天炎熱,要踢球,要麼趕早,要麼等到落日後。所以今天一大早,一個大場子就被分成2半,兩撥人在那裡踢得不亦樂乎。
江之寒剛剛跑完10圈的長跑,就被『操』場上的大聲吵鬧吸引了注意力。幾個人大聲吵嚷著,還有兩位手指都快碰到對方的臉上了。江之寒皺了皺眉,遠遠看著,並沒有湊過去看熱鬧。不用聽也知道那些人在爭論什麼,這樣的搶場子在這兒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
過了一會兒,爭執似乎已經升級了,四五個人開始互相推擠起來。一個人被推到了地上,他爬起來,拍拍褲子上的泥土,威脅到:「有本事你們不要走」。對方几個人一陣鬨笑:「我們還要踢半場,當然不會走。快滾吧。」那人嘴裡罵罵咧咧的,不停威脅詛咒著,跑出了校門。
江之寒搖了搖頭,走到『操』場旁邊的單雙槓器械區,準備開始每天幾組的力量練習。顧望山推著車走了過來,打個招呼:「又搶場子啦?」江之寒說:「幾個小孩子,都衝得很。」顧望山眯著眼睛看了會兒,說:「不認識,現在很多別的學校的人也跑我們這兒踢球。」
江之寒完成了今天的力量練習,又和顧望山聊了幾句。顧望山拿出一本書,兩個桔子,扔給江之寒一個,兩人找了個樹陰,坐下來休息。
「不太對呀」,顧望山突然伸手指了指。
江之寒順著他的手指,看見七八個人氣勢洶洶的向『操』場走來,大熱天卻都還穿著夾克。
顧望山皺著眉頭:「可能帶著傢伙」。
江之寒一聽,覺得很有道理,他皺著眉頭說:「這幫傢伙就是嚇嚇人,應該不會真的『亂』來吧。」
顧望山說:「你就不知道吧,14,15歲的小混混最可怕了,不知道輕重,多小的事都能下死手。」
江之寒不禁失笑,顧望山也不過十五六歲的年齡,這句話說得倒是老氣橫秋的樣子。
一群人走到離兩人近的那半邊踢球的場子,場上的人也注意到了,都停了下來看著他們。領頭的傢伙後面閃出一個人,指著幾個踢球的人,他,他,他,他,這幾個傢伙打我的。江之寒皺著眉:「是剛才走的那個傢伙,別搞大了吧?」
話音未落,進來的團伙已經拉開夾克的拉鏈,裡面是短鐵棍和鋼管,領頭的居然帶著一把大砍刀。顧望山唰的站起來,急道:「今天要糟。」『操』場上踢球的人已經有人在退後,有人在四散跑開。帶頭的大哥大聲叫囂著,冤有頭債有主,老子們來給小弟找場子的,無關的傢伙都給我滾開。人群一下子散開,被指的四五個人有人開始往後跑。這邊的幫眾們一擁而上,棍子鋼管已經開始往人身上招呼,有兩個無辜的人也未能倖免。江之寒詛咒到,門衛幹什麼吃的,把這麼多帶著傢伙的人都放進來了。
驚叫聲求饒聲開始到處響起來,幾個人已經倒在『操』場的地上。但被小弟點名的頭號目標卻是相當悍勇,拼著捱了一棒,搶近身打了對手兩拳,搶了一根鋼管在手,和人對打起來。相對其它完全沒有反抗的面傢伙,他是唯一一個敢奮勇反擊的。這一下激起了那幫人的兇『性』,幾乎所有的人都放棄了其他求饒的目標,圍了過來。那個小傢伙卻真是悍勇,力戰不退,還衝到領頭大哥身邊,靠著鋼管比刀長的優勢,打了對手兩下。但終究雙拳不敵四手,被砍了一刀,踢翻在地。領頭的大哥被打了兩下,頓時狂怒起來,大叫道:「給我往死裡打,,老子不信打不死你。」
江之寒站起身來,對顧望山說:「你去打電話報警吧,把車借我用一下。」
顧望山驚訝的扭頭看著他:「太危險了,還是報警吧。」
江之寒道:「要死人的。」
顧望山:「認識那小子?」
江之寒又說了一次:「要死人了。」又拍了拍腳踏車說:「有誰跑得過咱們吉安特?我騎著車去衝一下就跑,你快去找個電話報警。初中樓值班室好像就有。」
顧望山雖然表面鎮靜,心裡還是有些惶『惑』,他拍拍江之寒的肩膀:「小心點,別當英雄把命陪進去了,這幫傢伙瘋起來下手很狠的。我去打電話,警察一定會很快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