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寒力挺寇白門,無疑將在場之人得罪個遍,那些不時朝他怒視而來的眼神對別人來說也許是種壓力,易寒卻通通當做透明的,神色自若。
不管如何多才,不入群的人最終要受到排擠,不知不覺中易寒已經被清出名士的範疇。
大堂之人竊竊私語,李明濛親自過來將易寒請回原來的座位上,寧霜並沒有說什麼,寧雪卻不方便挽留,顏覓風巴不得他走。
易寒剛落座,三人便與他暢聊起來,用自己熱情的態度聲援易寒,楚留情笑道:「易兄不必於那些人一般見識」。
易寒朗笑一聲,「我都不認識他們,管他們對我有什麼看法」。
此話清楚的傳到眾人耳中,這是**裸的侮辱,他們當中那一個不是聲名廣傳,這個叫易寒的男子居然說不認識,便有一個站了起來,朗聲道:「這位易公子好大的口氣,不是你認不認的錢老先生」。
錢遷意學識淵博,詩風清麗,號稱文章之宗伯,與吳子業,龔鼎並稱「江左三大家」,在江南有兩頂桂冠,一是「文壇盟主」,二是「風流教主」,卻是想借錢遷意大名諷刺易寒無知。
易寒笑道:「這錢老先生,我也是聽過一二次,今日才有幸見得他的真容」,話畢,朝錢遷意拱手道:「錢老先生久仰了」。
錢遷意比別人多活了幾十年,那會像這些年輕才士一般魯莽易怒,便是那份眼力見識早就知道此子乃不凡之人,連西王府小王爺都懼他三分,豈是俗子,卻也淡淡一笑還禮,絲毫沒有半點傲慢。
那提問之人見錢遷意並沒有出頭之意,只能作罷,卻是打算另尋機會,好好折辱對方。
這時見顧眉與柳紫蘭一同走了出來,兩人都是一身儒士打扮,頂結綸巾短髮戟,儒衣襟繞兩袖風,足下烏靴花摺,腰間鸞帶光明,骨骼清爽,容顏俊麗,咋一看去好似兩位軒昂美少年。
顧眉那雙眸子依然水潤水潤的,只是此刻並沒有露出嫵媚之態。
柳紫蘭豪爽不羈道:「眉兄,請」。
顧眉步伐凜凜,絲毫沒有半點女子的扭捏之態,朗道:「柳弟不必客氣」。
眾人見兩女兄弟相稱,卻不知兩人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柳紫蘭道:「眉兄,今夜清風微來,天雲四皎,眾星朗朗,不如我們吟詩抒情可好」。
顧眉嘆息一聲,「柳弟,此時此景雖心境不佳,詞意卻莫要太過沉痛,讓人看了笑話」。
柳紫蘭笑道:「可不是嗎?我先來」。
座下眾人聽兩女你一言我一語,且扮作男裝,均一頭霧水。
錢遷意朗聲道:「此為借詩詞而作戲,應景應情而吟,非才思敏捷而不能為,老夫已經有好多年沒見過了,座下諸位公子,若有興趣也可上前去湊個熱鬧」。
易寒低聲問道:「何為借詩詞而作戲」。
楚留情笑道:「這我也是從前人書中見過提及,並沒有真正看過,且慢慢看來」。
邊聽柳紫蘭吟道:「玉漏催宵燈照屏,小窗風過試新爽,可惜今夜好風光,無人共倚繡欄望」。
顧眉道:「多情自古空餘恨,好夢難來最愁心,都說莫要太過沉痛,害我也跟著你一起傷心了」。
柳紫蘭笑道:「不沉痛,只是有一點愁落而已,哎呀,我芳年已二十有七,都沒有一個娘子看的上我,是不是我詩吟的太多,人也變得文呆呆了,昨日見那秦淮柳紫蘭,突然對我一笑,眉兄你說是何原因,莫非看上我不成」,卻是吟道:「丹唇微露雙俏溝,耍子逗我心搖曳」。
大堂眾人朗聲發笑,只感覺有意思的很。
顧眉接道:「原因我就說不來,也許她是看你傻頭愣腦的,忍不住發笑,我看你還是先試探一番,豈是拈花意濛濛,無端花事太飄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