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情又道:「此乃「心畫舫」,這心卻是道心,隱含返璞歸真之意,上面花魁是長齋繡佛卞玉京,卞玉京吃齋念佛卻是個道人」,說到道人二字連他自己也不知覺笑了起來,妓女是道人還吃齋念佛總感覺怪怪的,但卞玉京卻能作為一個特殊的存在。
果不其然,易寒發問道:「她即一心向道為何淪落風塵呢?」
「你看她舫上聯書」。
易寒望去,唸了出來:「何不掌書天上往,卻隨小動落人間」
楚留情解釋道:「卞玉京出身官宦之家卻是實實在在的大家閨秀,自幼聰慧過人,詩琴書畫無所不能,通文史,尤擅書法,落筆如行雲,其韻如山麓,她為什麼出家做女道士卻一直是個謎」。
「女道士當妓女我倒是第一次見」,易寒喃喃道了一句。
楚留情哈哈大笑:「此道彼道,同為一道,淪落風塵卻也是修道」。
李明濛補充道:「卞玉京一般見客不善言語,常奏曲一首便送客,但如遇佳人知音,則談吐如雲。」
再看隨後一畫舫,船上裝飾除豔麗無雙外,便是掛滿各種鴛鴦,紙製的,紗繡的......每一對鴛鴦都有一個特點便是連著一個線,中間連著心形結。
楚留情道:「此舫名「鴛真作結」,上面花魁乃是玲瓏雪寇白門,玲瓏雪之名乃是因她肌膚朗朗勝似白雪,姿容娟娟靜美。寇湄性格寡言寡笑,常一臉憂愁苦相,偏偏男子見了她長顰減翠,瘦綠消紅楚楚可憐的模樣卻心生憐惜,與小宛一般年紀最幼也最單純,若不是因那惹人憐惜的模樣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受上多少苦」。
再看那聯書,「牢鎖春心豆蔻梢,可人還勝色冶豔」。
再看隨後一畫舫,船臺層疊,錦屏作船門,巾幗作帆,高豎擂旗。
楚留情笑道:「此舫名「不讓鬚眉」,舫上花魁是清雅幽蘭馬湘蘭,馬湘蘭卻是個文武全才的女子,容貌雖稱不上絕色,但秉性靈秀,能詩善畫,尤擅畫蘭竹,她之所以聞名卻是因為常作男子裝扮,禿袖露腿,不拘小節,時靜時動,靜時空谷幽蘭,動時神情開滌,巧伺人意,與男子互摔常勝」。
易寒哈哈笑道:「一個女子怎麼可以與男子互摔呢?」
李明濛笑道:「易兄,你別小看這馬湘蘭,三五個壯漢還真打不過她,真無法想象她柔弱的身子竟有那麼大的力道」。
再看聯書,「手如生竹蘭入畫,卸濃妝武於舞風」。
再看接下來一畫舫,並沒有任何出奇之處,但見岸邊眾人全神貫注,易寒未問,楚留情卻介紹道:「此舫名「煙水澄碧」,本身畫舫並沒任何出彩之處,卻是講究一個船因水而碧,平平樸樸不奪秦淮河之美,卻是虞美人李香君,此女善飲」。
上有聯書是:「記得鬱金棠下飲,酒痕翻遍石榴裙」。
李明濛笑道:「李香君易兄已經見識過了」。
楚留情與趙博文大吃一驚,齊聲道:「見過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趙博文最為關心問了出來。
李明濛便將那夜去媚香樓的事說了出去,聽的兩人羨慕不已。
楚留情道:「剛剛光顧著聊天卻忘記扔繡球了,反正後面的沒有什麼出彩的人兒,這香君又與易兄李兄有些交情,便把這繡球全部給她吧,望她拔得頭魁」。
易寒笑道:「卻不知道是不是我們自作多情,她的本意也許想低調一點,名聲太響,應酬就多」。
李明濛笑道:「這頭魁今年卻也不容易奪得,我們剛剛點評的幾人個個都有不少的支援者,再說了,十美名次之爭卻是需要從容、韻、技、事、飾、趣六項來角逐」,沒等別人問去便解釋道:「這「容」指的是容貌,以螓首、杏唇、犀齒、酥.乳、遠山眉、秋波、芙蓉臉、雲鬢、玉筍、荑指、楊柳腰、步步蓮為準。這「韻」說的是韻致,如柔弱之態,倚欄待月、含嬌細語、氣若幽蘭等等。「技」即琴棋書畫。「事」煎茶、焚香、剪花、刺繡。「飾」指妝容衣物飾品是否得體見長。趣便是女子情趣了,如醉倚郎肩、蘭湯晝沐、眼色偷傳、微含醋意,像蘭湯晝沐目前我們卻沒有機會看到。」
幾人淡笑,卻通通將剩下的繡球扔到李香君的畫舫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