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太和殿凌嘯走到東華門的時候,他就知道今日自己面臨了難事。
即使他是親王,東華門侍衛也愣是不敢放他一個親衛進宮,而且安保搜查之嚴,直追赴美機場檢查。
要不是凌嘯的親王身份,侍衛們不敢摸他的褲襠的話,只怕他藏在褲襠中的一顆精巧手雷也帶不進去。
而等他走到上書房門口的時候,一眼窺見乾清宮的守備情況,當時就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知道了自己面臨了天大的難事!這哪裡是內朝第一宮,分明就是戒備森嚴的政治監獄。
守衛數量之多,警惕戒備之嚴,一步一崗,較之當日保護康熙遺詔還有過之而無不及!更為可怕的是,身著四品武官服飾以上的大侍衛們,凌嘯一個都不認識!張廷玉顯然幾天幾夜都沒有怎麼睡覺,眼袋隆起得很是嚇人,在堂內看見凌嘯駐足觀看乾清宮守備,連忙上前將他請了進來,「臣給王爺請安,裡面請……哦,王爺,晨間皇上下了旨意,鑑於大行皇帝功德直追三皇五帝,故國喪體制翻上一倍,特旨各阿哥們及其子嗣全部進殿服喪,並改二十七日守靈為五十四日。
但各位爺們都是金枝玉葉,所以,皇上加調一倍人手殿外服侍,另外怕閒雜人等干擾爺們虔心哀悼,乾清宮已經列為禁地。」
他的話說得隱諱,但凌嘯已經聽出了真諦。
心已經篤地一聲沉了下去。
康熙地其他兒子已經成了人質!莫說自己有反心擁立其中一個有天大難度,就是康熙此刻生龍活虎的,也絕對不敢上金鑾殿攪和雍正帝的登基大典,否則,雍正就有膽子讓康熙斷子絕孫!真***狠,怎一個毒字了得?!張廷玉的提醒保全之意很是明顯。
凌嘯示之以溫存目光相回報,但張廷玉膽子小是熙朝出了名的,而且他又得到了雍正地特殊恩典,凌嘯怎麼敢露出一絲玄燁沒死的端倪,瞬間即斂了溫存,一臉莊嚴威儀地跨進上書房,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著大家的齊商大典細務。
到最後實在忍不住了,凌嘯瞅著佟國維出去小解的空當,漫步經心地問道,「陳相張相。
外面那些大侍衛,怎麼全是些生面孔啊?」陳廷敬飛快地一睃張廷玉,有些不安地道,「王爺,那些人我們也不太清楚。
不過,他們一半是來自皇上昔日在遵化等地皇莊舊人,一部分是京中各勳貴子弟裡面選拔的。」
原來是容笑這一類人的子弟和莊丁頭目!心中清明過來的凌嘯在肚子裡深深一嘆,便再不言語,直到養心殿的太監過來。
他也沒把去慈寧宮請安的話說出口,太皇太后顯然也已經受到了限制,不是軟禁也起碼是眼線密佈!中央機樞之位果然能量強大。
一朝天子一朝臣,連內廷的感覺,都和康熙在位時候大不相同了。
明顯地陌生感,讓凌嘯既懷念自己橫行於內廷的時光,也產生了強烈的去意,當然,前提是玄燁永遠不能醒來。
不過,在雍正看來,玄燁永遠不能醒來還遠遠不夠。
最好是被他親眼看見父親屍骨成灰,但這一點內心深埋的期望自然不能宣諸於口,所以,等到凌嘯和上書房大臣到了養心殿,雍正開始了試探。
雍正假惺惺地阻止了凌嘯的行禮,笑道,「忠王不必如此,尊師重道歷來美德,朕特旨,允師傅見駕不跪,等下地大典也是如此!」凌嘯剛剛看了乾清宮的囚牢情形,加上玄燁還沒有醒來,知道今日的太和殿登基已經勢不可擋。
雖說男兒膝下有黃金,但他也不是那種不知道暫避鋒芒的迂闊之輩,方孝儒那樣的頂風尋死不是本事,臥薪嚐膽隱忍圖反地勾踐才是真英雄!開玩笑,平常倒也罷了,人家登基大典你都不彎一彎膝蓋,不是擺明了不承認他登基為帝?凌嘯一眼瞅見雍正漫不經心端在手裡的茶杯,再睃一眼東暖閣窗戶雪光映在地上的人影,哪裡肯上他地這種當?當即毫不猶豫,也不做作一派讒臣相,沉靜地說道,「皇上隆恩,臣卻不敢廢人臣之禮,太和殿大典,臣將率先行三拜九叩之禮。」
雍正放下心來,知他不會攪合大典。
但聽他自稱為臣,雍正怎麼都覺得刺耳,按照清制,漢人稱微臣滿人稱奴才,凌嘯卻兀自拿大砸出一個單單的臣出來,讓他心中別有一種受蔑視的恥辱,可這是康熙給凌嘯的特權,他也只能乾瞪眼,眼珠絲毫不轉一下,又道,「上書房人手奇缺,朕又在服喪服闕期間,諸事料理不開不說,也怕不經意間冒犯了皇考的前頒政令。
故此,這三年守闕期間,著實需要增加皇考的信臣加以輔佐。
朕以為,裕皇叔和忠王你該當擔任總理事物王大臣,可又怕誤了東南國防大事,唉,不知師傅以為如何?」凌嘯聽他試探了自己登基大典的態度,又來試探自己就職何處,竟把他自己寫在康熙棺槨上的金字當成狗屁,心知他想反悔不改職事的承諾,而且還想逼迫自己說出來,頓時怒火就從胸口猛竄起來,一遍回味著當日黃綾戒尺抽他手板心地那個爽,一邊假作沉思地默不作聲。
佟國維和陳張二人心中一頓,他們也是和凌嘯一樣的角度來理解這個試探的,三人面面相覷間已經是背心汗溼,齊齊在心裡暗罵新皇帝無恥之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