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五章 怒召回京

上書房值日的,是剛剛編完康熙字典後幾冊後回到上書房的陳廷敬,他看著凌嘯的奏摺節略,倒吸了一口涼氣,長期擔任著戶部官員的陳廷敬心中一陣惱火,你凌嘯知道這要花下去朝廷多少的銀兩嗎?陳廷敬這三年都在文英殿編書,凌嘯是何許人,他雖耳聞較多卻無緣一見,但很顯然,這個恩寵如日中天的駙馬爺將軍。

是不懂得守牧地方之道地,更加不明白朝廷的辦事原則。

身為滿洲將軍不愛殺戮倒也罷了,可軟弱到對反賊這麼好的地步,未免就有些太不可思議的地步了。

先不說凌嘯擅自干涉民政,可亂世用重典這千古不易的至理名言,難道凌嘯就不明白嗎?「方苞。

你去把凌嘯的原折拿來,老夫要即刻面聖。」

陳廷敬威嚴地吩咐著方苞,連半點地好臉色都沒有給他,說句內心話,陳廷敬對凌嘯和方苞這種年輕人,心中著實不是滋味。

和死讀聖賢書的腐儒不同,陳廷敬更加註重經世,可經世的才能又是需要大量地方和中央政務的歷練才可以培養出來的,這些新近風聲正勁的年輕人,哪一個真正有著豐厚的從政經驗?放到地方上。

要麼像一些科班進士血氣方剛胡來一番,要麼就是像凌嘯這樣六神無主茫然畏懼,抱些什麼愛民的教條不肯放手。

康熙正在乾清宮東暖閣裡歪在榻上假寐,耳中卻是聽著陳夢雷詳細彙報《康熙字典》後幾冊的勘誤重訂差事,不時地問上幾句。

在對康熙的一片感激之下。

陳夢雷刻意奉承地講解著。

他屢遭李光地陷害被充軍越來越遠,直到陳廷敬和刑部尚書徐乾學看不下去了,以徵召編書名求了康熙,才把他弄回了京城。

陳夢雷不愧是有學之士,每遇到康熙詢問。

竟脫口成章旁徵博引,使得康熙大生愛才之心,嘆道。

「卿真乃大清之許慎!朕不敏,竟誤了你十三年,想那四境之中幾萬官員,有幾個能有此才。」

「是啊!皇上。」

陳廷敬快步走了進來,他與康熙有師徒授業之誼、肱股輔佐之忠,倒也不是太過於在乎小節惟知道殫精竭慮地一個人,行了一個簡禮以後,對康熙躬身肅然道。

「皇上,您看這份福州將軍的摺子,可真的是沒有受過理學薰陶的駙馬爺。

臣知道他是您的外子,但臣依然還是難以接受這種罔顧國勢民情地疲軟之舉!」康熙心中咯噔一下,看著這份。

摺子就是不伸手,凌嘯又有什麼事情弄錯了,竟惹得老宰相都有些不爽?「口述吧!」陳廷敬連忙口說手比,唾沫星子四濺地講了半天,方才把古田縣城中發生的反叛和凌嘯的處理方式講了一個大概。

康熙先還是微微有些苦笑地聽著,但當凌嘯的建議被激動的陳廷敬說出來地時候,康熙的眉毛忍不住馬上就深深皺了起來。

康熙並不是生氣,心中卻是狐疑萬分。

凌嘯絕對不是一個喜歡干政的人,只要看看他在武昌埋頭整軍和辦香胰廠就知道了,可是他為何到了福建就要上一個這樣地摺子,全面干涉起閩省民政起來呢?康熙馬上就想起了那晚關於鎮閩方略的君臣對話,「呈上摺子來。」

素面摺子上的字型端莊凝潤,一看就不是凌嘯的手筆,但從語氣習慣來看,的確是凌嘯的意見,令康熙大為驚訝的是,這份摺子並無詳述重招退伍營兵的理由,僅僅只是在最後列了一份表和三個斗大的字──「划不來」。

「這是什麼?」康熙看了這結尾大惑不解,把摺子丟給陳廷敬。

沒有看過原折地老宰相這才知道有一份表格,撿起來一看,竟是大吃一驚,赫然入目的是平定靖南王耿精忠叛亂的戶部耗銀統計單,這可是當年自己在戶部任上親手編制而下發到各省,以促使各省藩司明白朝廷平叛不易,驚醒各級官員善待百姓,免得激起民眾今後附逆。

沒有想到,凌嘯竟然把康熙引以為榮的平定三藩之亂拿來說事,還給出了一個「划不來」的評語。

康熙氣得牙都痛了起來,恨恨吼道,「叫這忘八蛋馬上滾到京城來!」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