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嫂端了兩杯茶過去,夏唯把一杯移到夏丹萍面前:「媽,天氣這麼熱,先喝口茶解解暑。」
想著兩人有話說,便退下去了。
夏丹萍應該是氣得不輕,自進門坐下後就一直拿著眼睛看女兒,見女兒一臉可憐相,抓起杯子,大大的喝了一口。
涼茶確實讓她心裡的火暫時有所緩解,她冷靜的問夏唯:「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夏唯捏著杯子,心裡很緊張,手指無意識的摳著杯身,彷彿這樣能讓她多謝勇氣。
「媽,對不起,我,我騙了你。」夏唯聽到自己的聲音,輕輕緩緩的,顫顫巍巍的,像是秋風中抖落的一片葉子。
夏丹萍臉色異常難看,已經出現急喘的跡象,但是她依舊力持鎮定,她知道女兒的話並沒有說完。
夏唯不敢抬頭,只得越發緊緊的摳著杯子,說:「其實,我沒有懷孕,一直以來我都是在騙你。」
夏丹萍想要保持平靜,但是顯然不行,她急促的呼吸著,臉色發白,心痛的看著她這個唯一的女兒。
女兒明知道她最恨別人欺騙她,而自己用心用血養育了二十五年的女兒用最殘忍的一個謊言狠狠的欺騙了她一通,她怎能不痛,怎能不恨?
夏唯一直在等著她的責罵,可是等了好久,卻沒等到什麼聲音,她抬頭去看,看到夏丹萍一手捂著胸口臉色發白的樣子,她嚇得心都停止了,放下手裡的杯子,跑了過去。
「媽,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對不住你,你不要這樣,媽。」
夏唯哭喊著,不停的幫夏丹萍順著氣。
夏丹萍緊緊的揪著胸前的衣服,看著女兒淚溼痛苦的臉,想著她的欺騙,心裡更是難受。
「我還是你媽嗎?」
夏丹萍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出來,字字句句像是從她肉裡剮下來的一小塊。
夏唯哭得嘶聲力竭,一個勁兒的道歉:「媽,對不起,我錯了錯了,我不該騙你的,我真的錯了,媽,你原諒我……」
女兒哭得撕心裂肺,她這個做母親更不好受,閉上眼睛平復了好一會兒,帶心口上那股劇烈的**過後,她睜開眼睛,只是這一閉一睜的時間,夏丹萍好像蒼老了十歲,連眼角似乎都盛滿了悲傷,聲音沙啞而喘息。
「為什麼要騙我?」
夏唯心裡掠過一陣劇痛,咬著牙忍著淚,抬起頭望著母親,可是在看到母親那一刻淚放肆得更洶湧了。
她只是叫了一聲:「媽。」
一陣劇烈的疼痛如鞭子一般甩打在她的心口上,她支援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夏丹萍以為女兒是不想告訴她,她慢慢的站起來,就要走。
「你不說我不勉強你。」
夏丹萍的聲音裡由絲決絕的味道。
夏唯伸手抓住她的褲腳,低低的喊了一聲:「媽。」
夏丹萍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低頭看她,微微一使力,便掙脫了她的手。
夏唯用手撐著桌子,站起來,只走了幾步,就倒了下去,這一倒就再也沒有站起來。
夏唯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臥室裡,心口還一陣陣的抽痛著。
「媽。」
她想起夏丹萍,猛的坐了起來,動作太大了,牽動著心口像是撕裂一般的疼。
陳嫂趕緊放下涼杯去扶她,說:「少奶奶。」
「陳嫂,我媽呢?」
見陳嫂面露難色,夏唯心裡一縮,急急問:「我媽到底怎麼樣了?」
「夫人出了大門口暈倒了,已經被送進醫院了。」
夏唯身子一軟,陳嫂連忙去勸:「少奶奶,您自己也暈倒了,不要太擔心了。」
「她是我媽,我能不能擔心嗎?」
夏唯大喊了一聲,推開她下床,往樓下衝去。
陳嫂趕緊跟了下去,一邊喊著:
「少奶奶,顧醫生說了,你不能亂動。」
夏唯踉踉蹌蹌的跑到路口,在陳嫂追上她前攔了一輛計程車。
「中心醫院。」
夏唯說完,便捂著心口,靠在椅背上不動了,臉色白得嚇人。
司機回頭看了一眼,問:「小姐,你沒事吧?」
夏唯搖搖頭,說:「麻煩快點。」
陳嫂在她之後也攔了一輛計程車,兩車是一前一後到的,陳嫂推開車門,就跑向走路搖搖晃晃的夏唯。
「少奶奶,您的身體……」
「這個時間我哪還有時間去顧我的身子,如果我媽要是有什麼不測,我一定不會原諒我自己的。」
夏唯疼得走不動,雙腿一軟,便跪在地上。
陳嫂用力將她扶起來,眼眶發紅,聲音哽咽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