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針尖對麥芒(上)

明朝五好家庭 掃雪煮酒 第2頁,共2頁

狄大算了算道:「多了。」

狄希陳笑道:「不多,我算給大哥聽。先生的束脩是不定的。既然是到我家家學,孩子們吃住都在我,如今孩子是不多,再過二三十年可就不少,我每年撥出三百兩來,用不了的積下來。有那窮的不能過活的狄家人,把些與他,學個手藝,或是做個小生意,或是進學了無錢,把與他進京取功名,這些眼前都還‘花’不到,將來可是不少。如何?」

狄大狄二都點頭道:「這樣是好,只是都不收錢,不免不公,這樣罷,家裡過不得的不收他銀錢,過得的,還要酌情收些兒,」

狄希陳笑道:「罷了罷了,能用多少。」

狄大也曉得他有錢,就不再提,吃了一日酒到天黑才散了。晚間素姐問道:「大哥說的其實也好,你大包大攬地,只怕人家當你是冤大頭。」

狄希陳道:「收了別家的銀子事小,人家要問帳,咱們自然要給人家看的。是不是?」

素姐點頭道:「那是自然,你是怕查帳成了例,就叫族裡人束住了手腳?」

狄希陳笑道:「不全是。我怕一來二去這家學叫別人管去了。只是咱們出錢,掐了命‘門’在手上,誰多誰少我說了算,別人只有領情地。若是‘交’給別人掌管,時間長了難保有人藉機搗鬼。」

素姐皺眉,在紙上畫了許久,方道:「這是把狄家窮人都養起來的想頭。只怕獨木難支。」

狄希陳道:「那定個規矩罷,從家學裡出去助他做官經商地,視其富有,都要資助學裡地窮學生。他給,自然最好,不給的只怕也少,咱們再掏也使得。」

素姐點頭道:「一年三百兩,不拘哪裡擠擠就出來了,倒是不多。」

狄希陳笑道:「我本是打算取莊園收入地三成。後來想想實是太多了,這一輩子還罷了,難保到我們孫子輩支援不起。我們想個好方兒。搞個基金那種怎麼樣?」

素姐道:「你不是有家訓家規麼,寫在那裡邊罷。這個年頭,有家訓家規的,比天還大,子孫們不敢不行的。」

狄希陳微笑,一連五天都把自己關在書房。制訂了一個方略。每年提出三百兩,支付家學開支,若有剩餘積攢起來助族內貧寒子弟讀書不成地學手藝,支給小本錢經商。義學暫定只辦十五年,每年提出一千兩,無論進學與否只資助外姓子弟讀書到十八歲,進學贈銀十兩,義學出身舉人資助一百二十兩進京考試。寫完把與素姐看了,素姐笑道:「你還是小心太過了。防賊似的。」

狄希陳笑道:「咱們族裡邊大哥二哥和九弟可信,別個都不是什麼好人,再過一二十年孩子們長大了。誰知道這些人小全哥能不能拿住,防著些罷了。休把桃子給別人摘去。」

學裡開學已是久了。那十來個新秀才因進了學。起先都辭了家去,聽說明柏在前莊正院後進藏書樓讀書。就有幾個央胡先生來說,情願出食宿錢,要合明柏一同唸書,還要朝夕請教先生。狄希陳就依了他們,另調出一個院子的宿舍給小秀才們住。因胡先生要去負責家學那邊地做坊,家裡僕人們沒了先生,就叫這些小秀才裡挑了兩個老成穩重的每日‘抽’一個時辰教小孩子們識字,明柏教算帳。那還有兩三個就叫他們照應藏書樓,都免了他們食宿錢。

狄希陳託虞先生為小翅膀請了個嚴厲地張先生,講定了一年一百兩銀的高價,在狄希陳這邊出,還撥了兩個老成的管家狄識字和狄讀書跟去伏‘侍’,只要小翅膀進學,就格外謝他二百兩銀。那個先生在人家至多不過六七十兩,還處不長,如何不喜?都依了,收拾書箱跟著狄希陳到小翅膀家,又叫來丁媽媽吩咐她兩日來照看一回,就趕了那個‘混’吃等死的先生走。調羹聽說這個先生一年束脩要一百兩,已是捨不得,又聽說是狄希陳給,就不言語了,由著張先生搬到書齋,讀書識字兩個都只有二十來歲,原也是狄家的舊人,跟狄周等人也還說得來。小翅膀眼紅明柏考秀才如吃茶飯,也少少地有上進之心,跟著張先生老實上了一天學。第二日在‘床’上不肯起來,裝病道:「俺頭痛呢。」

調羹道:「那俺使人跟先生說去,你且睡會子。」狄讀書是預先得了素姐教訓的,聽說小翅膀病了,跟先生說了一聲飛奔到伍家請丁媽媽來。丁媽媽帶著郎中直闖到內室,郎中望聞問切說是無病,丁媽媽就揪了小翅膀的耳朵,打了他手心十下送書齋裡,張先生因東家不許他打孩子,衝小翅膀吼了一個時辰,中午還不許他吃飯,到底罰出兩日的功課來才罷。調羹在外邊急得團團轉,偏丁媽媽擋在書齋外的院‘門’口,她又不敢跟黑著臉的丁媽媽搭話。傍晚散了學小翅膀餓的吃了四碗麵,放下碗就睡。第二日清早才開‘門’丁媽媽就來請,調羹大著膽子道:「小翅膀不曾吃過這樣的苦,且叫他歇一日罷。」

丁媽媽把她推過一邊,點了一根小香,對小翅膀道:「一柱香功夫,你不到書齋,就是二十板。先生那裡還要補足三日功課。」

小翅膀的手還腫得如麵糰一般,鑽心一樣痛了一日,自襯再打就爛了,又是叫丁媽媽降怕了地人,一咕嚕跳起來自己把衣服穿好,一路小跑到書齋,識字帶他跟先生一處吃了早飯,又把院‘門’鎖起。

丁媽媽方對說不出來話的調羹道:「姨‘奶’‘奶’若還是這樣慣法,不妨送到明水學裡去。俺們家合伍家的小少爺都在學裡,小翅膀去了也有伴。不然明年侄兒們都考中秀才做舉人,他小翅膀還是個童生,可不丟人?」將了鑰匙道:「俺到傍晚再來開‘門’。」

調羹等她走了方敢抱怨:「通不成個話,俺家裡凡事俺做不得主!」

狄周媳‘婦’子冷笑道:「小陳哥還沒有替小翅膀管錢管糧食呢。替小兄弟請個先生,工食都是哥哥出,姨‘奶’‘奶’還要抱怨他,可是沒正經。」

調羹氣得說不出話來,走到後‘門’口跟鄰舍數說,說大兒管著她小翅膀,鎖了‘門’不叫他出來。那隔壁地高大娘也道:「姨‘奶’‘奶’若是自己這樣辦起來,何須他做哥哥的安排。鎖著‘門’讀書有什麼不好,又不是鎖著‘門’叫他去吃‘花’酒。難不成叫你家小翅膀進了學做秀才是害你不成?」

雌了調羹一鼻子灰來家。因狄周媳‘婦’子說到錢糧,轉眼就是秋收,調羹就把心思都用到這上頭,防著狄希陳來助她。誰知狄希陳除自家十日來縣裡看小翅膀一回,和張先生丁媽媽說半個時辰話,都不正眼瞧她調羹一眼。茶都不吃一口就走。時間一長,小翅膀叫張先生調教地老實許多,調羹見他遇到人也知道拱拱手問個好,家裡地開支帳目也曉得替她算算,就覺得兒子出息了,備了酒要請張先生合丁媽媽。張先生道:「俺自合學生在書齋裡吃飯。」

丁媽媽捎話來道:「尊卑有別,先生只得合小翅膀一處吃。哪一日姨‘奶’‘奶’單請俺再來。」調羹氣得病了好幾日。

傳到素姐耳裡,素姐笑道:「果然一物降一物狄希陳笑道:「我這一個月跑三回,可是累的不行。小翅膀如今好了許多,改一個月一回罷。那邊莊院都建好了。咱們把小桌子地婚事先辦了,叫他們搬到那邊去住罷。」

素姐又想起一事,笑道:「俺聽九弟前兒來說,說你好男風,所以不肯納妾。」

狄希陳愣了半日,方道:「是誰傳的?」

素姐道:「是上回九弟家請客那四個唱,教你調戲了一回,所以念著你編的呢。」

狄希陳氣得跺腳道:「這群***沒一個好東西。」

素姐道:「九弟說那個李愛月最是可惡,對了人添油加醋的胡說,他想了個法子,叫咱們‘花’百十兩銀子買下送給曹大舅做妾。」

狄希陳聽了就笑,忙道:「好主意,就使人去辦,張揚的一縣人都知道才好。」立叫來貴去辦。

來貴也是好事的,只說他一個朋友愛李愛月,要贖她回家,連她鴇子一起養活。李愛月本是鴇子親生‘女’兒,能脫了賤籍有何不肯,低低的只寫了一百兩的價錢,來貴取了賣身契紙,拿大車裝了李愛月送到曹家,只說是狄五狄九因上回冒犯了大舅,特物‘色’了個美妾賠禮。

曹秀才憑空得了個美人自是歡喜,拉了李愛月進房拜父母,見妻子。

曹老闆和曹婆子還罷了,只曹秀才娘子氣惱,領著兒子‘女’兒要回孃家。曹婆子罵她道:「妹夫送個妾來,為什麼不受他的?」了,黑狗跳出來,誰沒有‘交’推薦票?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