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龍說著,目光隨即轉向了前方,他從身上拿出了一個遙控器,按了一下按鈕。隨後,露臺上的欄杆全部收了進去,露臺變成了鏤空的。
唐蕊已經在這裡呆了兩天了,她自然知道,這個露臺,其實是一處很好的欣賞風景的場所,這裡的風景的確很美。
「準備好傾聽了嗎?我要開始講那個故事了!」白龍對唐蕊道。
「你還是別講了,我沒有興趣聽的。」唐蕊道,她的牴觸情緒,沒有之前那麼強烈了,但是她還不至於因為這個白龍樣貌不凡就對他心生好感。
「我只講給你一個人聽,因為你看到了我的樣子。好吧,就當為你打發一點無聊的時間吧!」白龍輕描淡寫地道。
「那是很多年前吧,在一個山村裡面,有一個人,帶著兩個男孩一起生活,鄉村裡很安逸,那兩個男孩生活得很快樂簡單,相處也十分融洽,如果沒有意外,他們會很快樂地、按著正常的軌跡成長。」
「但是這個世界,總是充滿了意外。忽然有一天,那個人的仇家殺上了門,那個人帶著兩個孩子逃走,仇家卻一路追殺,一直追到了一處山崖。仇家開槍射殺他們,那個人走投無路,被仇家逼下了懸崖。」
「還好他們的運氣不錯,一棵生長在山崖間的小樹阻攔住了他們。那人被阻在小樹上,而那兩個孩子,一起緊緊地被他用手抓住。兩個孩子都嚇壞了,拼命地啼哭掙扎著,而那人才猛然發現,他所在的是一棵枯樹,就快承載不了他們的重量了,隨著孩子的踢蹬掙扎,枯樹搖搖欲墜,隨時都會斷裂。」
唐蕊顯然被他的這個故事吊起了胃口,聽到這裡她不由得緊張了起來,下意識地看了看白龍。雖然她沒開口,但是很顯然她有讓他繼續講下去的意思。
白龍繼續講述:那個人面臨著一個非常艱難的選擇,就他當時的情況,他必須捨棄其中一個孩子,減少幾十斤的重量,才能保證他們的安全,但是很明顯,那是一個非常艱難的選擇。無論選了誰,他都是選擇了痛苦。
他甚至想過把兩個孩子都拉上來,然後他自己跳下崖去。但是那樣兩個孩子沒人救也只能困死在山崖間。他也想過帶著兩個孩子一起跳下去算了,但是他又有義務將這兩個孩子撫養長大,無論如何,他至少要救一個。
選擇是痛苦的,但他又必須痛苦地進行選擇,他痛苦地作著猶豫,但是情形已經十分危急了,小樹發出了慢慢斷裂的可怕聲響,再有半點遲疑,他們就會三人一起墜下懸崖。他沒有選擇,只能閉上了眼睛,然後鬆開了自己的一隻手。
那個小孩感覺到他要放棄他了,他拼命地掙扎啼哭,雙手緊緊地抓住他的衣袖。他痛苦地睜開眼,然後他就看到他的衣袖被撕裂,那個小孩墜進入無底的深淵。在他墜下去的一瞬間,他看到了那個小孩驚恐的雙眼中,那絕望和怨恨的目光,這種目光,讓他感到了不寒而慄,那一瞬間,他幾乎都沒有了生的意識。
或許那種目光,他會一輩子都銘記在心,一輩子成為他的噩夢。
「那個小孩死了?」故事似乎講完了,唐蕊當即問道,對於劇情性的故事,女孩子更喜歡追求結局,而且應該是好的結局。就像金庸的小說裡一樣,主人公墜下懸崖,不應該死,相反應該還會得到很大的實惠。
白龍道:「是的,死了!如果他不死,你覺得他會怎麼樣?」
唐蕊略一思索回道:「他會恨那個人,還會恨另一個小孩。」
「對,這種恨是十分強烈的,不管另一個小孩擁有什麼,他都會認為,那一切原本都是屬於他的!他的一切,他都會認為是屬於他的!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願意做被放棄的那一個!」白龍道。
「你為什麼忽然和我講這個故事?我不喜歡聽這種悲劇結局的故事!」唐蕊道,她的心情本來就不好,對白龍本來就很排斥,現在他給她講了這個無聊的故事,更是破壞了她的心情。
白龍道:「只是想告訴你,只有真正到了最危險的境地,才能試出一個人真正的內心,才能看出平日裡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愛護,是不是表面的。」
唐蕊努了努嘴,她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這個破壞她心情的無聊故事,她也不想就它再去探討什麼。
「下去吃點餃子吧,端上來的都涼了,吃完餃子,我們去約定的地方見林風,他大概已經趕到那裡去救你們了!」白龍對唐蕊道。
這句話倒讓唐蕊來了精神,一聽這,她毫不猶豫地匆匆下了樓,也不吃餃子了,她只想快點去見到林風。
看著迫不及待的唐蕊,白龍再次笑了笑,只是他這次的笑容裡,帶著某種讓人心悸的冰冷。
一行人駕車馳騁了兩個多小時,才來到一處更加偏僻的山野,下了車唐蕊她們才發現,這裡是一處深不見底的懸崖峭壁,四周一片寂寥荒蕪,她根本不知道這到底還屬不屬於東海的地界了,在這裡,只有孤寂,找不到任何生命的跡象,更找不到除夕應有的熱鬧。
「跟我來!」車剛停下,白龍便拉著唐蕊的手臂,然後帶著她往一旁的一個密林裡走。
唐蕊很抗拒,一邊叫著一邊掙脫,可是她哪裡掙脫得了白龍,只能任由他拖著往黝黑的密林裡走。